第8章 孙殿英，豫西绿林中“最有故事”的蹚将 清军入关，孙家灭门；一脉独传，黑龙转世，“麻哥”身世扑朔迷离。赌棍信徒，豫西“拉杆”，赢得“妖匪”之誉。东陵盗宝，惊天巨案，竟然为报“世仇”焉？委身日伪，难道真的隐忍“曲线救国”之苦衷……众说纷纭之中，孙殿英是个“有故事”的人！
提起孙殿英，相信很少有人会感到陌生，同时相信很少有人会把他和豫西绿林“刀客”联系起来——他是民国时期的军阀，也是闻名于世的东陵大盗啊！怎么会是“刀客”呢？！
其实，这个惊天巨盗还真的出身于豫西“刀客”，崛起于江湖绿林，与豫西蹚将们有着割舍不断的渊源。
孙殿英的老家并不在豫西，而是豫东的永城县——他本是有来历的人。明崇祯十一年，清兵绕道入长城，深入京都南部，进攻高阳城。告老还乡的明朝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孙承宗率家人及全城居民守城抗清，终因清兵势众，城破被俘。孙承宗誓不降清，清军将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活活勒死，接着将孙家满门老小和全城百姓屠杀干净。所幸在城破之时，惟有孙承宗四子孙镐一家逃出一个保姆，带走了个男婴。这个男婴后在河南永城长大落脚，他就是孙殿英的祖上。
1889年，孙殿英出生在河南省永城市马牧乡孙庄村。当地人传说，孙殿英出生时，家里请来一个算命先生，算命先生算出说他是黑龙投胎，转世人间之后世祸福未知，并为他取名魁元意味拔得头魁，殿英自然是宫殿之上的英杰之流，注定不是凡人。因此，他乳名叫金贵，大号魁元。孙殿英的父亲孙玉林是个农民，但游手好闲，懒惰成性，后来与旗人斗殴死于狱中。孙家境况愈下，无奈之中只好迁至西杨楼村，依靠外祖母生活。常言道孀母娇子，孙殿英自然被十分惯纵，从小养成了无法无天，好斗的性格。
7岁时，孙殿英进入私塾。但他顽劣异常，不好好念书，经常与同学打架惹事，常受老师责罚。一次，孙殿英恼羞成怒，一气之下火烧学堂，遂被赶了出来。孙殿英闯下如此大祸，孙母自感在娘家难以生活下去，便带着儿子回到孙庄，依靠乞讨拾柴过日子，生活十分贫困，孙殿英染上了天花，病愈后落了满脸麻子，所以后来人们都叫他“孙大麻子”或“麻哥”，他从不避讳，也时常自称“孙大麻子”。
孙殿英在十三四岁时，经常跑到马牧集游荡，交结了一些流浪少年，闲来无事时便聚在一起掷钱作赌，他为人慷慨，常以赢来的钱送给一些听话的伙伴，以笼络人心，日久天长居然成了这帮浪荡少年的头目。孙殿英认为赌博来钱特别容易，想以此为业，于是他拜嵩县老赌棍曹洛川为师，随其浪迹于豫西许昌、嵩县、巩县、洛阳一带，逢集赶集，遇庙逛庙，吃喝玩乐，交结了不少闯荡江湖黑白两道的人物。而其对于赌博这一行，更是精心钻研，掌握了捣鬼欺人的赌博伎俩。
20岁时，孙殿英脱离了曹洛川独自到各地闯荡，在宜阳庙会上因聚赌被警察逮捕，关了3个月的大狱。在狱中孙殿英意外结识了豫西绿林人物焦文典。在焦文典开导下，孙殿英认为赌博固然可以赢钱发财，但总在人前低三下四，要想出人头地，就必须当兵带兵，有了枪杆子就有势力，不用看着别人下巴颏说话了。于是，出狱之后，他托人进入毅军姜桂题部，做了一名普通士兵。辛亥革命以后，孙殿英投奔了豫西镇守使丁香玲，凭其精明狡诈，擅长交际，先调任排长，后被提拔为豫西镇守使署机关枪连连长，当年结识的赌徒酒友纷纷来投，孙殿英一律热情收留。因此，虽然孙殿英的官职不大，但居然成了当地赫赫有名的人物。
孙殿英在当了连长之后，经人介绍加入了豫西极为盛行的封建迷信会道门－－“上仙庙道会”，简称“庙道会”，拜庙道会头子张明远的头排徒弟李老喜为师父，称张明远为师爷。孙殿英在庙道会中的辈分和地位都是相当高的，平时慷慨，相当一部分道徒聚拢在他周围，成为他以后“拉杆”起事的基础。由此，孙殿英在豫西绿林中也赢得了“妖匪”的称号。
虽然，孙殿英身为连长，但他赌瘾难戒，常以赌博为戏。一次，一位姓禹的副官赌输了新娶的老婆，被孙殿英强拉了去。丁香玲得知之后勃然大怒，派人传孙殿英。谁知，早有人通风报信，孙殿英召集全连人马，连夜上了中岳嵩山太室少室一带的山林之中，“拉杆”当起刀客。未及几年，居然啸聚了五六百人之众，打家劫舍，搜刮民财。为收服孙殿英，省参议员李啸渊前往嵩山招安，劝说孙殿英归顺，编入镇嵩军第五旅憨玉琨部，孙殿英任营长。
1924年，孙殿英脱离憨玉琨，自封为独立旅旅长，由伏牛山窜往豫、鄂两省边界活动，后又沿豫皖两省交界地带东下，一路招兵买马，掠夺钱粮，成为祸及百姓的流寇。1925年3月，孙殿英率部进入安徽亳州，这时他有兵力三四千之众，分以丁綍庭、柴云升为团长，杨明卿、杨子宣、魏曜功等人为营长。当时的亳州既无军队把守，又是热闹商埠，孙殿英进城后以筹集粮饷为名大肆抢掠，放纵手下官兵为所欲为，很快将商家富户抢个精光，全城百姓无不畏之如虎，纷纷外逃。为报当初在毅军中遭受40军棍之仇，孙殿英还派人把姜桂题公馆中的金银细软劫掠一空，并绑架了姜桂欣。
豫皖两省合力派兵至亳州，围剿孙殿英。孙殿英看到官兵来势凶猛，迅速开拔，裹胁了当地的财主、士绅200余人离亳州北去，扬言如果两省当局“胆敢进兵来犯，就先将这些‘累赘’统统杀掉”。亳州来说情的人吓坏了，一面急派人哀求两省当局不要开火，一面又送去钱财粮札赎票。孙殿英人马平平安安抵达山东曹州府，在这里先后招纳了土匪“红孩儿”刘月亭和直军樊钟秀谭文江部，实力更为壮大。
这时，山东督理、直鲁联军总司令张宗昌驻守山东。孙殿英渴望所部成为正规军，经人介绍向张宗昌表示真心归顺之意，张宗昌也乐得顺水推舟，扩充实力，于是将其编为直鲁联军第三十五师，孙殿英任师长，丁綍庭、柴云升、谭文江分任下辖3个旅的旅长，驻在山东济宁一带。自此以后，孙殿英的部队取得了正式番号，也有了固定的防地。虽然山东已归张宗昌占领，但仍残存着一些地方军队，在莱芜有顾震，在蒙阴有苏子烈，成为张宗昌的心腹之患。张宗昌命令孙殿英围剿顾、苏二部。
孙殿英欣然从命，全力以赴，精心策划，上演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在济宁城内设立道场，请求庙道真君“降旨”，副官王尚文和文职参谋谢鸣武登坛，众信徒由孙殿英率领立于坛下。王尚文在坛上称为“差口”，专作传旨之差，谢鸣武称作“师爷”，专负导引之事。只见王尚文在台上连续把两桶井拔凉水喝一阵，吐一阵，直至吐尽胃中之物为止，称作“净腑”，然后传达“圣旨真言”。这时，香火和黄表纸烧得香烟缭绕，忽然谢鸣武大喊道：“祖师爷驾到！”孙殿英率众信徒扑通跪下，王尚文面色铁青，声音低哑，好像用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含含糊糊地说了4句话，经谢鸣武复述：“夜色沉沉不见星，长枪短剑要冲锋，奋勇登上莱芜城，保在丑时立大功。”谢鸣武又重复一遍后说：“这是祖师爷的圣旨，要真心遵旨行事，保证丑时建功。”之后，孙殿英率众信徒默默散去。
第二日一早，孙殿英率部队向莱芜进发，以一旅长丁綍庭攻打莱芜，二旅长柴荣升攻打蒙阴，三旅长谭文江留守济宁。丁綍庭率部经邹县、泗水，夜间绕过蒙阴走新汶，到达莱芜县境。当晚丑时，丁綍庭一声令下，官兵们高声呐喊，蜂拥至城下，“红孩儿”刘月亭身先士卒，奋勇攀上城墙，接着其他官兵也相继登上城墙。毫无防范的顾震在梦中被枪声喊声惊醒，不知所措，待令部下抵抗时，已是满城皆兵，一团混乱！顾震在惊慌中带了几个护兵直奔东门夺路而逃，丁綍庭旅大胜。丁綍庭旅又与停留在蒙阴的柴荣升旅会合，利用在苏子烈处潜伏的杨明卿里应外合，赶跑了苏子烈，收复了蒙阴。此役，孙殿英不仅得到张宗昌的赏识，而且俘虏2000人，进一步地扩充了实力。
此后，张宗昌令孙殿英剿灭山东大土匪张明久。张明久活动于沂水、兖州一带，专门打家劫舍，明火绑票，民愤极大。“红孩儿”刘月亭投奔孙殿英后，张明久也有归顺之意，所以孙殿英与张明久作战没费什么力气就打胜了，张明久也被捕获。张宗昌命令将张明久解到济南正法，孙殿英提出远途押解，途中容易出事，不如就近在章丘九金就地正法，省府可派人监斩。张宗昌同意了，并派人前去监斩。待监斩官员到后，孙殿英又说，最好在夜间押赴刑场，以少生事端。入夜，张明久及他的参谋长被绑赴刑场，二人一路高声大骂孙殿英不讲义气，出卖朋友，同类相残，不得好死。到了刑场后，士兵迫使二匪首跪倒在地，一声枪响，参谋长倒地身亡，待枪毙张明久时，执刑士兵却把枪口压在他的肩上，扣动扳机，子弹射入地里。执刑士兵顺势一脚把张明久踢倒在地，张明久立时醒悟过来，死死地扑倒在地，不敢动弹。风高夜黑，远处的人自然对这出假戏看不真切，以为二人果真身亡。执刑士兵又将参谋长头上的血涂了张明久满脸，这才离开。拂晓，监斩官前去验尸，见均已匍匐在地，满头血肉模糊，便给二人照了相，回府交差了。张明久及参谋长的尸体用苇席卷好，放在牛车上，拉到远处去“埋了”。张明久就这样捡了一条命，对孙殿英自然极为感激，收拢了自己的人马，归顺了孙殿英，不久在孙部任团长。
1926年，直系吴佩孚与奉系张作霖联合向冯玉祥的国民军进攻。国民军势孤力单，遂向南口撤兵。直奉鲁军对南口久攻不下，且损失惨重。孙殿英自报奋勇率所部三十五师，由山东济南到达德州，步行斜插河北，直奔南口居庸关。孙殿英以其攻打莱芜之胜利归之于庙道真君之旨意，此次攻打南口又一次设坛，孙殿英率众信徒跪请祖师爷“显灵降旨”。王尚文又代祖师爷传下旨意来，经谢鸣武的“辨认”，乃是“攻打三关不难，三天内我助你们风雨三阵”。孙殿英急忙叩头谢恩领旨，随后立即整顿队伍，迅速开赴南口前沿阵地。第二天的后半夜，天气果然阴云密布，风雨大作，众官兵均以为是祖师爷在“显灵”，奋勇冲杀，南口随即被孙殿英攻克。
张作霖听闻孙殿英仅用两天就攻下了南口，很为赞赏，下令晋升孙殿英为直鲁联军第十四军军长，丁綍庭晋升为第一师师长，刘月亭为第二师师长，柴荣升为第三师师长，以杨明卿、杨克猷、魏曜功为独立旅旅长；颛孙子瑜升为炮兵独立团团长，并命孙殿英率部驻防北京以东的遵化、密云一带。
1928年，国民党军成立了4个集团军，蒋介石为第一集团军总司令，冯玉祥为第二集团军总司令，阎锡山为第三集团军总司令，李宗仁为第四集团军总司令，对军阀吴佩孚和张作霖发动猛攻。1928年6月，张作霖不支，下野仓皇逃往关外，被日本关东军炸死在皇姑屯。驻在遵化的孙殿英见奉军大势已去，北伐军攻势凶猛，在经人说合之下，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十二军，归属第六军团徐源泉节制，仍驻防原冀东，自筹粮饷。
此时，孙殿英军部驻在遵化县马伸桥，东北数十里的马兰峪，正是清皇陵东陵所在地。
1928年，阴历四月二十九日。河北遵化县的县城和乡镇上都张贴了戒严布告——第十二军要进行实弹演习了！正在人们疑惑之时，马兰峪四周插上红旗，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哨卡，严禁行人通行。
在昌瑞山山脚，旅长谭文江正向该旅士兵们训话。忽然之间，他仿佛中了魔怔一般，捶胸顿足，嚎啕痛哭。众多官兵大惑不解，谭文江悲切地讲述道：“昨夜我的先人给我托梦，痛斥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共戴天的大仇人就在眼前，为何不为先人报仇！家仇国耻而今不报，反而为他们看守陵墓。真乃不孝之子，今后何以做人！”他所说的先人是指戊戌变法中被害的六君子之一谭嗣同，仇人是指慈禧太后。谭文江的挥泪痛哭，确也激起了官兵们的义愤，众皆振臂高呼：“为旅长报仇！刨了这个老妖婆的坟！扬了这老东西的尸骨！管他什么西太后东太后！”于是纷纷要动手挖掘慈禧太后和乾隆皇帝的墓穴。为了寻找墓道，他们抓来了看陵老人，威逼老人说出墓穴通道，开始掘进。炮兵团长颛孙子瑜用炸药炸开墓墙，捣毁地宫石门，陵寝门户洞开。
原来，自从1924年北京政变后，清东陵都交给了政府，少不了有乱兵土匪偷盗皇陵殿中文物，甚至“护陵办事大臣”毓彭也内外勾结，监守自盗。驻扎此地的孙殿英看在眼里，动在心里！思忖再三，决心干一桩别人想干又都不敢干的大事情，便想出了借演习之名而行盗陵之实的一幕！
陵寝打开之后，能进入陵寝里的人完全是孙殿英选定的贴身副官及亲信弟兄，其中有季魁五、王孝臣、甄润卿、王登瀛、黄广恩、戴世禧等，由军需处长李德禄带队。杨明卿把守墓穴洞口，谭文江旅官兵在四周警戒。究竟盗取了多少宝物，由于数量太多，无法清点。其中仅珍珠一项就摆满了3张八仙桌的桌面。在慈禧太后脚下摆放的那个玉雕西瓜被剖去一牙，显示出里层的形状，红瓤黑籽绿皮，极其肖似，真可说是巧夺天工。西太后头下枕的是一株玉雕白菜，外部是绿色菜帮，中间是白色菜心，在菜帮上还趴着一只蝈蝈，欲行又止，栩栩如生，足以乱真。从乾隆与慈禧两个墓穴中取出的珍宝玉器，孙殿英将一部分分给了他的师长、旅长，其余则装了11个大箱，趁夜晚偷偷运出了东陵，转移到了更为秘密的地方。为了防止盗陵被发现，马兰峪、东陵陵门及四周，天天仍布有岗哨进行警戒，直到一切收拾停当，掩盖好痕迹以后，才将岗哨撤除。孙殿英各部依然回到冀东各自的防地。
清东陵被盗的惊人消息很快传开，全国上下一片哗然。逊帝溥仪与周围亲近之人商议，电呈河北省政府主席商震、南京国民政府蒋介石、京津卫戍总司令阎锡山，要求当局缉捕盗墓元凶，严惩罪犯，追回被盗珍宝，修缮被盗掘的陵墓，重新安葬慈禧，同时派人四下奔走活动。孙殿英闻讯，立即派人分头给北方要人送了重礼，所送之物大都是金银与华威银行的现钞，其中给阎锡山除金银现钞之外，还送了一尊纯金寿星。徐源泉、商震、北平警备司令张荫梧、平津卫戍司令部参谋长楚溪春等人都收到重礼。本来清朝已被推翻，谁还肯替逊帝出力，加之那些大员接受贿赂，对盗陵一案只是故作姿态，眼睁眼闭，推诿塞责。阎锡山索性将孙殿英调离遵化，移驻河北大名，并委孙兼大名镇守使职。
孙殿英自以为得计，东陵盗案无人追查了，谁知手下的人竟出了纰漏，先是旅长谭文江的太太因在电影院炫耀夜明珠而导致谭文江被北平侦缉队逮捕，不得不花钱摆平，后来军需处长李德禄带了5箱珠宝到上海出售却被“流氓大亨”黄金荣设局算计去3大箱。情急之中，孙殿英只好赶紧销赃匿迹，借以瞒天过海。孙殿英将剩余的珠宝就近在青岛、天津的英法租界里秘密出售，换回丹麦式轻机枪380挺、小型平射炮50门、新式套筒步枪1000支等一大批军火。自此以后，孙殿英的部队武器装备一新，可以称得上是实力雄厚了。
孙殿英盗陵后，受到阎锡山的庇护，并委以大名镇守使，兵员充足，粮饷丰盛，装备齐全，武器精良。当时他的队伍除了丁綍庭师、刘月亭师、柴云升师、杨明卿旅、魏曜功旅、杨克猷旅及两个独立团，还有骑兵团张骏、炮兵团颛孙子瑜，总数达到七、八万人。
1930年4月，“中原大战”爆发。先是阎锡山派人说，劝孙殿英归附；又有冯玉祥派人劝其投冯，并委任孙殿英为讨蒋第五路总指挥，答应拨给一切开拔费用与弹药消耗，同时暗许将来安徽省主席的职位。
孙殿英接职后，当即命令丁綍庭师、刘月亭师、柴云升师以及各旅团先后从大名出发，由东明、长垣过黄河，经开封、考城直抵安徽亳州为前锋。开战之初，孙以杨明卿旅在南门外正面布阵，杨克猷及魏曜功旅为左右翼，其余3个师在城内为后援。枪声一响，喊杀声起，杨明卿身先士卒，亲率杜志恒、吴仙舟两个团猛攻，直压得蒋军李、黄两部败退50余里，不敢再战。孙殿英在皖北给了蒋军几次沉重的打击，当时在蒋军中曾流传着“遇杨（明卿）不战”的神话。
开战不久，蒋介石宣布张钫为河南省主席，令其在归德组织省政府，并令他到亳州招降孙殿英。张钫到达亳州后，孙殿英知其来意，由于二人早就相识，所以表面敬重有加，实则将张钫软禁起来，以待事变，并缓解蒋军对亳州的围攻。一个多月过去了，孙殿英久盼不见援军到来，苦于无力支撑亳州局面，于7月1日清晨让谭文江把被扣押40余天的张钫送到城外王均部，得到了蒋介石的10万元赏银。蒋介石扬言孙殿英已投降了中央，背叛了冯玉祥，致使冯玉祥产生了疑心，急电前往亳州增援的孙连仲部队迅即撤退。孙殿英不知究竟，亲自到鹿邑见孙连仲，陈述了详情及守亳州的事宜。当天夜晚孙连仲在城外发动佯攻，掩护孙殿英部队安然撤出了亳州城。
孙殿英部退出亳州，未容休整，即奉命攻取归德，孙殿英为前卫司令，率领数万大军，对归德进行猛攻。时值夏秋之际大雨滂沱，沟满河溢，一片汪洋，部队行动极为困难。说也奇怪，白日作战时炮声响则雨来，炮声停则雨去，这样7天7夜，且粮秣不继，炊灶无烟，孙殿英不得不放弃对归德的进攻。时隔不久，阎冯联合反蒋失败，被迫下台，交出兵权。北方各军统一改编，纳入“国民革命军”序列，有正式番号，唯独孙殿英的部队未予改编，自然他的编制和粮饷也无从确定。
孙殿英明白，他这支军队就是本钱，能否保得住，关键在于蒋介石！
他多方打听，得知自己军需处的科长王亚民，是山西太谷人，与中央财政部长孔祥熙是同乡，而且王亚民的叔叔正在替孔祥熙打理山西的所有买卖。于是，他让王亚平到太谷请来叔叔王益元，带着盗来的东陵宝物，由军需处长陪着，一同到了南京。将慈禧太后枕下的那棵玉雕白菜交给孔祥熙夫妇，转送给宋美龄，并一再陈述，请蒋介石多多关照，体恤难处，下达正式编军番号等。“有钱能使鬼推磨”，很快孙殿英的部队改编为中央陆军第四十一军，下辖两个师，军饷按两个师发放，进驻山西晋城、高平、长治一带。但是孙部原有3个师、3个独立旅、2个独立团，两个师的军饷如何能满足需要呢。孙殿英面临着庞大的军队，微额的军饷，又处在山西阎锡山的地盘，确实遇上了存亡攸关的大问题。
孙殿英苦思之后，竟然想出了制造贩卖“戒烟红丸”，以此筹款充做军饷。实际上是以戒烟为名，进行贩毒勾当。孙殿英特地从天津日租界请两名日本人，在晋城建立了一个地下工厂，专门生产殿英牌“戒烟红丸”。他的“戒烟红丸”，比起鸦片烟膏来，吸食方便，劲头更大，因此畅销于山西、河南、河北、天津等地。如果有人自外地来晋城大量购买，他还会特地派军队保护出境。就这样，他以贩毒所得之款，维持了5万多人队伍的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