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剑宗新弟子年龄不得过百,怎么……”
云简环视一圈,比他还大的老怪比比皆是。
“哦,那些是奔着铸剑城外一个小秘境去的散修,不是去拜师的。”孙七笑呵呵。
云简恍然大悟,见端上桌的皆是些普通饭食,略微思索片刻又问道:“可有灵食?最好是灵力温和些的。”
孙七面露难色,灵植灵兽肉珍贵,他们店里预备不多,今日已经用完了。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孙七忙道:“后厨还有半筐灵果。”
云简要了,凡食多杂质,修士食用并无益处,尤其闻夙,一个勉强粘合起来的瓷瓶,乍一眼完整,细看裂纹密密匝匝,半点马虎不得。
灵果送到,云简拿一个递给他。
表皮红彤彤,捏起来汁水丰满。
“吃吧,吃完早些休息。”
闻夙接过,转手帮云简盛了碗汤。
云简盯着稠白的鸡汤,没动,直到他开始不安地屈手指,才展颜端起来喝了一口。
小孩大大松了口气,云简眸光轻闪,下巴微抬,将碗中鸡汤一饮而尽。
之后,二人便在这家客栈住了下来,灵食供给三餐不间断,闻夙脸色一天比一天贴近常人。
客栈修士依旧如流水进出,第一天以后,二人便不在大堂用饭了,三餐饮食俱端到房间里。
太古遗音瞧不上这些,蔫哒哒愈发不爱动弹,心心念念云简许给它的星魄淬心花、八叶红参果、月华流浆……
时间一晃过去小半月,这天,闻夙捧了托盘进门,熟稔地舀出两碗汤。
吃到一半,云简道:“明日我们便启程,驳石镇条件简陋,你的伤不能再拖了。”
闻夙垂头不答。
云简轻笑,这孩子就是粒铜豌豆,半月来他好说歹说,愣是油盐不进,装乖卖巧不下去了便跑到后厨守着,等到饭点再回来。
“好啊。”闻夙冷不丁应声,目光直勾勾锁定云简。
他的瞳仁比一般人要大,瞳色纯黑,面无表情时眼神格外晦暗幽邃。
闻夙忽然笑起来,不同往日的乖顺模样,嘴角噙着血腥气,脊背紧紧绷直如同一柄利刃,嗡嗡在剑鞘里震颤不止,宣泄灵魂深处饮血的渴求。
云简神态平和,对此仿佛早有预料。
他叹了口气,握拳藏住渐渐变透明的指尖。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捅破窗户纸呢。”
闻夙不语,转而看向角落里驱虫用的香炉,青烟袅袅,昼夜不歇。
云简干脆放任自己伏到桌子上,他有点扛不住了。
这破孩子有几分本事,回隐月礁定要狠狠教训。
闻夙语气肯定:“你知道我在汤里下毒。”
云简视线落到碗里剩下的蕈菌上:“知道。”
不仅知道,还见过刚采下来的模样,唔,放太久不新鲜了,云简在心里评价。
闻夙目光冰冷:“那你知道,你会死在我手上吗?”
云简苦笑一声:“这个,不太知道。”
寒光乍现,一柄雪亮的短刀直冲命门,云简朝后仰头,干脆滚下凳子,险险避开。
叮——
雪刃入木三分。
云简脑中划过一道思绪:白瞎那些个灵食。
他倒不担心挨上一刀,大不了化回灵体,左右也快维持不住人形了。
下毒一事二人心照不宣,但。
云简飞快瞥一眼太古遗音,再次躲过扑上来的闻夙,心底暗骂。
他中招也就罢了,太古堂堂灵族长老,怎么也倒了。
“我对你也算——有救命之恩,不说报恩,也不该这么快寻仇吧?”云简艰难道。
“再说,我自认没害过你什么,你杀我,好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