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石镇。
数百年前,太一剑宗弟子历练时途经此地,意外发现了寒铁矿,大批杂役被派遣至此开采冶炼,数百年后,那批杂役的后人在此繁衍生息,代代相传,形成了当时的驳石镇,
但随着寒铁矿日益稀少,驳石镇从几十年前起便渐渐败落了,山上衰草萋萋,矿道中工具朽烂。
云简领着闻夙一边走一边发愁,若是人烟稀少的小村镇,他的剑鞘也不知卖不卖的出去,卖不出去,他们可能夜晚得睡大街。
其实云简不挑,灵舟报废后,他赶路全靠本体飘,累了困了,寻处石崖树梢,团吧团吧便能睡一觉,实在没地方,就睡到太古遗音身上。
现在不一样,怎么能带着小娃娃随地大小睡呢?还是个不好哄的小娃娃。
“嗯?”云简眼睛轻眨,“好多人。”
不是说此地败落多年?可眼前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商贩笑语盈盈,屋舍栉比鳞臻,热闹得好似过节。
闻夙:“我上回路过,这里还没这么热闹。”
云简:“你上回路过,是什么时候?”
闻夙羞赧:“……大概,一年前。”
云简:“……”
“你在山里待了一年?”
云简表情一言难尽,没好意思问他是不是在山里当野人。
闻夙眼神飘忽:“呃,嗯……我迷路了。”
二人对视一眼,双双错开目光。
借口烂得离谱。
驳石镇外来者众多,其间不乏姿容殊异之辈,孙七帮着家里开客栈的二叔跑堂,迎来送往也算颇有一番见识。
孙七点头哈腰送客人出门,目光忽而一凝,眯眼眺望远处不紧不慢的两道身影。
夜晚也不算冷的天儿,二人却披着厚斗篷,高个子身姿纤长,背负的不知是剑匣还是长琴,矮个子孩提模样,斗篷明显不合身,身后拖着长长的衣摆。
若说怪异,来来往往什么怪人没有,此二人委实排不上号。
若说富贵,二人身无配饰,衣角沾泥,此二人委实落魄了些。
但孙七就像是被黏住了一样,盯着二人挪不动脚,他没念过书,只觉世上若有真仙,那眼前人当属其一。
孙七凑上去,诚惶诚恐道:“仙人吃饭还是住店啊?”
二人正是云简和闻夙。
从街头都快走到街尾了,几家客栈一听要用半截破剑鞘抵食宿,均是客客气气将人请出店门,表示您再瞧瞧别家去。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云简递出剑鞘: “我们确实要住店,但身无金银,可否用这个抵食宿钱?”
少年笑颜温和,表示并不强求。
孙二低头一看那破破烂烂的木疙瘩,心里拿不准。
只有凑近才发现,高个少年肌肤莹白,容颜清隽,虽衣着窘迫,但举手投足见温雅洒脱,高洁如皎皎九天明月,不落凡尘。
孙七一咬牙:“小的肉体凡胎,有眼难辨金镶玉,要不这样,仙人您二位进店歇歇脚,小的出门寻个行家,您这物件瞧着非凡,小的跑个腿,您乐呵再打赏小的几个?”
云简点头应下,孙七半点不含糊,逮了兄弟顶差,剑鞘怀里一揣,急匆匆离去,再回来时手上多出个布包袱。
孙七气喘吁吁:“仙人,这是卖得的灵珠,管事说拿到铸剑城价更高,小的自作主张,劝管事收了,小的还带回来两身干净衣裳。”
说罢双手奉上储物袋和包袱。
幸亏他同易宝斋的一个小管事有交情,管事慧眼,当场做主买了下来。
他不懂什么皮什么木,但想到管事说剑鞘若是完整,价格翻上百倍不止,孙七态度愈发恭敬,
云简笑着接过,并不将灵珠数额放在心上,随意捡出几颗递给他,又将包袱推到闻夙面前。
“多谢小哥,可还有空客房?”
自然有。
说话间,门口呼啦啦涌进一伙修士,目光炯炯,衣着各异,男女老少实力参差。
云简微微侧耳,语气里带着些许探寻:“我瞧着此地修士往来颇多,可是有什么事发生?”
提到这个,孙七就有话说了。
“甚是甚是,过不多久便是太一剑宗招生大比,百年一遇的大事,往铸剑城方向去的人便多起来了,所以驳石镇才这么热闹。”
世家名门自然家财丰厚,出行乘灵舟,但也不乏囊中羞涩者,早早启程,千里奔波,驳石镇这样的存在便不失为落脚休憩的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