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他的话,闻夙冷笑一声,仗着体型小巧灵活,下手越来越狠辣,雪刃好几次擦过皮肉,留下一道道血迹。
若非图谋不轨,真心对他好,遇见的第一晚就该倒血霉了,怎么可能平平安安在同一屋檐下渡过半个月?他杀他,罪有应得。
云简不明缘由,但小孩杀红了眼,一刀比一刀阴毒,自损也在所不惜,而自己体内灵力流沙般地消散,再这么下去……
云简一咬牙,疯狂挤出一丝灵力,结印的手指挥出了残影,千钧一发之际!
掌心骤然灵光流泻,数只灵雀从中扑棱棱飞出,翅羽莹白,小巧的鸟喙衔着长长的灵力锁链。
缚!
厮杀停滞,刀尖距离他的眼珠,只差头发丝的距离,身上小人衣裳凌乱,锁骨上的疤紧绷到边缘渗血。
“你清醒点!”云简爆呵,脸色苍白近乎透明。
滴答——
一滴血掉在眼皮上,接着是一大滩,黏腻温热,云简双瞳猛地缩成了一个小点。
本就半只脚还陷在鬼门关,如今妄图冲破禁锢,灵脉神魂上蛛网般密匝匝的细纹骤然拉宽,濒临崩溃。
闻夙像是感觉不到神魂撕裂的剧痛,面目狰狞扭曲,猩红眼珠里尽是鱼死网破的癫狂。
他绝不再受制于人,绝对!不会!
“死孩子你!”
云简气急败坏,再顾不得其他。
嘭——
风暴摧残的客房废墟中央忽然爆出道沉闷声音,一朵单人环抱大小的云团,不管不顾拥向闻夙。
灵力压榨近乎极致,法印点亮之际,云团颜色陡然变得淡,仿佛被风撕扯掉精气的薄雾。
熟悉的抽离感。
闻夙一阵恍惚,瞳孔外扩失焦。
那些几欲捏烂心脏的痛苦好似忽然被一座看不见的牢笼囚困,被迫按下暂停键。
怨恨、憎恶、毁灭、血腥腐臭,枷锁层层剥离,泥沼最深处,小小孩童遍体鳞伤,艰难地动了动四肢。
咚——
短刀落地砸出闷响。
泪,如雨滂沱,委屈铺天盖地。
云简此刻五感皆失,离开隐月礁和太古遗音,再无人替他兜底。
生死一线,云团拼了命向前蠕动雾气触手,颤巍巍,一点一点,终于,缠上了跌在地上的小白团子。
“呼呜——”
云团扭曲膨胀完全看不出规律,痛苦呻吟低不可闻,良久,云团才再次化回人形。
神魂似撕碎又反过来粘合,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裳,头发一缕缕黏在皮肤上,云简脸色煞白如纸。
他拼命保持清醒,声音嘶哑筛糠一样颤抖:“别……别哭,你会没事的。”
云简苦笑,他其实挪动一根手指都费劲,遑论打开储物戒翻找那样精细的动作。
试了好几次,旁边闻夙跪在地上,突然开始大口大口呕血。
云简眼前阵阵发黑,索性放任身体倒向闻夙,灵力不要钱一样涌进他的身体里。
鲜血染红了两个人的衣裳。
云简哆哆嗦嗦抱怨:“真是欠了你的。”
良久。
紧箍的双臂疲惫松开,怀里小人儿神色已经恢复清明,稚嫩的脸上血泪交叠,乱糟糟一片。
“多谢。”
闻夙率先开口,嗓音嘲哳破碎。
他并非不知好歹的人,对方舍命相救,不论如何他都必须认。
云简惨笑,闭目抵御潮水般绵绵不休的疼痛,气息奄奄道:“你乖一点,我便谢天谢地了。”
闻夙抿嘴沉默下来。
“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