沄州,这地方很巧,巧得秦封骁不敢深想,他怕想出什么毫无证据,却细思极恐的东西。
“是沄殷古族。可朝中并无隋、殷两姓,而最近受过灵承的也只有……不,不可能。”秦封骁眸中浮起一片哀思。
沄殷古族不入世,逢入世若非天下大乱,再者便是岩灵重现。而灵承,则是沄殷古族寻找岩灵、并赐福的要事。
岩灵照外人来看就算是一种命格。传说沄殷先辈曾受过这种特殊命格之人的帮扶,此后每百年便由族内长老起卦,寻找岩灵,并赠其特制的“承裳”。
但,岩灵命格之人皆短命,所以“承裳”也有挡灾之意。
最近一次出现的岩灵便是秦羽意。
二十二年前,一位年轻人上门,带着那件传说中的“承裳”。那时秦封骁还是不记事的年纪。后来是听父亲旧部提起,来人是位俊俏公子,是给他姑姑送衣裳的。
他幼时贪玩,曾吵着要看秦羽意穿那件“承裳”。
承裳做工精细,奇异独特的针织纹路被外人道作“岩灵纹”。
秦羽意的承裳早随着她一起下葬了,棺椁还是秦封骁亲手封存的。而时至今日,岩灵纹却出现在冷宫。
秦封骁将那块布又翻看了一遍,冷宫之人绝无可能是秦羽意。
“这布……不像是二十多年前所制的,反倒有些新。”他呢喃自语道。
冷宫之人,项云应之师,必定是沄殷古族的后人。
既然如此,项云应的那把阴铁剑极有可能出自阴阳剑冢。
是支持二皇子吗?
秦封骁垂首冥想,无暇顾及膝上的渡魂。
那项云应此番前来野心大得很啊……
他苦笑片刻,与雩轻声吩咐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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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云应找来时,主帐内空无一人。
他适才相信姚春所说,他这表兄果然是在开玩笑。
项云应顿感无奈,这军营空了大半,想必是前线又要打仗了吧。
狼沙乃边关之地,战事连年不断,将士更迭最为频繁。甚至有人传:“入了狼沙营,进了鬼门关”。
项云应没上过战场,鬼不鬼门关的他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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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封骁领着两万铁骑纵马疾行。
马群所踏之处,黄沙阵起,颗颗沙砾飞溅入将士的甲隙,像是为玄甲镀了一层金。
阿乐提前探了路,秦封骁让他在前面领着,众将士在距敌营不过百余里时放缓了速度。
“都给本帅小心点!漏掉一个今晚就饿肚子吧!”秦封骁狠戾道。边关物资紧缺这种程度的威胁对于狼沙营里的人极其受用。
“是!”众将士齐齐应道。
阿乐驱马掉头,回到大部队。
“将军,能一网打尽吗?”阿乐凑近,隔着呼啸而过的风声吼道。
“嗯,不成问题。阴招谁不会使,涂青、尔丹那帮孙子……哼!”秦封骁早不知在心里盘算了多少遍要将尔丹一并灭国。
厉朝的苦力营倒是个极好的去处,明年扩张,那帮孙子都来了也能装下。
阿乐憨然一笑,又问道:“将军怕不是想连带着尔丹一起塞到苦力营吧?”
秦封骁一顿,转而顿首,勾起薄唇笑道:“臭小子,猜得还挺准。”
阿乐挠了挠头,大扯着嘴角。
按照先前计划好的,由阿乐领一支轻骑从侧面包抄。
秦封骁向后望去,黑压压的战甲晕着火把的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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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京顶上的云连了片,骤雨嘈嘈疾下,淹了承天城。
乔濡接过蓉音呈上的帕子,将伞递给她,后抬手拭去额上不知是雨还是汗的液滴。
兰沁手中托着怀炉,浅笑着望向他。
“娘娘万福金安。”乔濡再礼。
“坐吧,本宫这儿没那么多讲究。”兰沁笑道。
“娘娘深夜秘密唤臣来所为何事?”乔濡落座后问道。
兰沁眄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蓉音不知何时捧出一只檀木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