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瞧瞧。”兰沁拥着怀炉笑道。
乔濡接过匣子时,指尖微微发着颤。
那檀木匣子极轻,内里只有一颗灰白珠子。
“尉迟尚书的事有劳乔大人了。”兰沁继而笑探道。
乔濡脊背冒出虚汗,仪凰殿这位的手段他可见识过。
他将匣子重新合上,吸着凉气咬牙道:“娘娘大恩,老臣没齿难忘!”
水沉香笼着所有人,本是极好闻的,此刻却刺鼻得令人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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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封骁提枪于马上,望着眼前的尸山火海。
火光将渡魂映得发亮,喷溅式的血液凝在刃上。
“将军!敌人已尽数剿灭!”卜经玉禀道。
残营中,尸体叫火舌舔得滚烫,铠甲下的血肉逐渐化入火海。
秦封骁淡漠地看着这一切,收回目光后又问道:“我方损失几何?”
卜经玉逆光行礼答道:“我军阵亡三十三人,重伤二十一人,轻伤四十一人。”
比预想的好了太多。
“涂青残部首领柯达勒是谁杀的?”秦封骁续问。
“回禀将军,是骑兵营的,名唤邬冬。”
“把他带来,我亲自赏他。”秦封骁驱马掉头,示意手下整军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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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濡疾步入府,匆匆将那匣子交予夫人,未曾嘱咐什么,只是热泪盈眶,夫人便已了然。随后乔濡便去后院寻孙女乔玥。
“老郎君安好。”乔玥的侍女林伶正巧与他碰上,见他行走匆忙,心下以为出了什么急事。
“把小玥叫起来,快。”乔濡焦急道。
“是。”林伶照做,转身推门进屋。
门外声音嘈杂,本就睡得极浅的乔玥此刻也醒了。林伶来时,乔玥正披上外衫,满面倦意。
她哑声问道:“何事唤我?”
“小娘,老郎君看样子是有要事找您呢,快些起吧。”林伶将人扶起,替她系好外衫衣带。
乔玥闻言晃然清醒,暗道惊喜,祖父鲜少这般急躁,看来是解药到手了。
“小玥,你阿婆已将药煲上,去前厅等着吧。”乔濡拉过孙女的手,双目盈满晶莹。
“阿爷,您且宽心,玥儿是不会有事的。”乔玥拍拍祖父的手背以做安抚。
“去吧。”乔濡轻拭眼角,将乔玥往前推了一把。
林伶见状紧随其后,轻扶着乔玥。
她知晓小娘身体不好,是打娘胎带的。小娘生母邰氏本是偏远小县的姑娘,机缘巧合下与乔家公子看对眼。幸而乔家祖上也为寒门出身,对待姻亲从不讲究门当户对。乔濡便也允了两人婚事。
婚后邰氏怀孕,却叫乔濡官场上的对家下了毒,不但邰氏难产而亡,连小娘也从出生就伴着隐疾。乔家公子受不住打击,在小娘不足满月时便也去了。老郎君请来宫里的太医瞧过,太医说小娘活不过二十,除非能寻来一位药材——鳞明子。
可这鳞明子又是极难寻的,据说只有沄殷古族范围内的阴阳河才产有。
“哎呦!小玥!快来坐!”乔老夫人见乔玥来了,便招呼道。
“又叫阿婆为玥儿操劳了。”乔玥不忍心老夫人一把年纪还为她未忙前忙后。
“这孩子!药物已经吩咐人去熬了,今夜喝下,明早叫你阿爷去宫里请太医再给你瞧瞧。”乔老夫人面带喜色。
乔玥未应,垂首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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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沙地燥,风干水短。
军营空了大半,正是守卫松懈之时。
项云应伏案瞧着姚春送来打发时间的闲书。
“向来是营中事少,你倒得空看起杂书了?”一道沉稳熟悉的声音踏风而至。
项云应大喜,立马起身行礼道:“师父!”话音刚落,就见一黑影翻了进来。
来者匆忙,挟来一阵风尘。
“嗯。为师只待片刻,族中有事,耽误不得。”
“那弟子来日去何处寻您?”项云应一直想问这个,可师父总是避而不答,他也不好一再追问。
只见师父垂首沉吟片刻,后正色道:“带着殒山,去沄州,到时自会有人接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