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是被饿醒的,腹中饥肠辘辘,好似火烧火燎。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四肢绵软无力,周围的光线昏暗,她愣愣地看着房顶,听着北风呼啸的声音,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这样的环境真适合睡个懒觉,好想念那个世界的空调、电热毯、暖宝宝以及小太阳啊。】她在心中无声呐喊。
她翻了个身,被子上盖着的东西瞬间掉落,林渺快速地将手伸出被子外,想将其捞起,可终究是慢了一步,她在空中乱抓几下,无果,那物件已经落到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林渺将身子探出床外,才看清那是莲娘给她准备的斗篷,那斗篷雪白雪白的,要是染脏了,可就麻烦了,她焦急地想要把斗篷拾起,有人动作快她一步,已经捡起斗篷,将染上的灰尘拍尽。
谢雨楼看着眼前的少女,洁白的面庞在暗夜中发着光,好似一块莹润的玉石,她的发髻散乱,发丝胡乱地黏在她的脸上、脖颈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充满了信任,让人心生怜意。
谢雨楼好似被浸在蜜里,心漏了半拍,他在床边坐下,将斗篷紧紧系在她的身上,又耐心地将她的发丝从斗篷中拨出,这系列动作免不得会触碰到林渺的肌肤。
“嘶,好冷。”林渺被他的手冻得打了个寒颤,她哆哆嗦嗦地想要避开他的手,缩回到被窝里。
谢雨楼的动作顿了顿,刚醒的林渺身上暖呼呼的,是软的又是暖的,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多触碰些,多一点,再多一些。可是林渺却表现出抵触之意,他很明白,是因为他的手太冷了,不是抵触他这个人,但他还是免不了失落,眼神黯淡下来。
林渺敏锐地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开口道:“你把你的手搓热之后再碰我哦,我最怕冷了,你知道的。”
闻言,谢雨楼的嘴角上扬,双手快速摩擦,直到手掌上有明显的热意,他才停下。不知想到什么,他小心地避开林渺裸露的皮肤,转而握住她那被衣袖包住的手腕,耐心地说道,“别睡了,待会给你煮肉粥喝。”
林渺最是怕冷,此时已经窝到被子里,她弓着身子,将手从谢雨楼手里扯回来,她摇着头,好似一个拨浪鼓:“不不不,等粥好了我再起来喝,现在太冷了,太冷了,我缓一会,待会再起来。”
他瞧着林渺往被子里面缩,一时之间竟无可奈何,只好顺着她的意,将被子给她盖好,脸上带着宠溺的笑。
郑珠儿看着他柔情蜜意的神情,对他翻了个白眼,真是够了,她有些同情林渺,如此痴情的男子,未来不知道得有多矫情,活脱脱一个黏糊糊的矫情包!
林渺知道这是谢雨楼在帮她盖被子,透过被子闷闷地说道:“谢谢。”
一阵快速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急,显然是个不速之客,紧接着那人不耐烦地踢了踢床板,“笃笃笃”,一下子便将林渺的瞌睡虫踢至九霄云外。
随后,透过被子,又传来那人的讥讽嘲笑声,“还赖着床呢,真是娇小姐。”
林渺听出了那人话里话外的嘲笑,识相地探出头,还不忘带上一个礼貌的笑容。
在一旁盯着的谢雨楼,看着林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知道她又尴尬了,帮着她说道:“郑姑娘,她还生着病,嗜睡是正常的。”
郑珠儿双手抱臂冷哼,“你当我的药是摆设吗?我的药用料极好,都是从山上采的好药材,至于我的医术,荀贝善医,他亲自教的我,药方也是他手把手教我调制的,就她这点小病,服了我的药,一觉就能好转,说什么生病嗜睡。”她停顿了片刻,特意凑近林渺鼓起的被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不… 过…都…是…些…借…口!”
林渺在被子里听得臊出了一身的汗,脸都羞红了,糟糕!她忘记还在别人的屋里了。
林渺的懒还是有选择性的,会选择合适的时间以及地点。在陌生人面前,她更愿意礼貌得体些,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
现在还是在别人家,睡在别人的床上,她真是生病昏了头,这也太有失礼数了。
不容多想,她将头探出被窝,眼前的女人面容清秀,穿着一身素布衣衫,脸上的妆容已卸,素净的脸上充满不屑,斜睨着林渺,好似她还是一个乳臭未干又喜欢赖床偷懒的小孩。
林渺在原来那个世界工作了几年,惯会看人的眼色,是个合格的社畜,第一次见面就给人这么差的印象,这怎么得了?林渺干笑了两下,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的错,我的错,我马上起床,马上起床……”
说罢,她像换了个人,脸上带着坚毅的神色,干脆利落地离开温暖的被窝,对此毫不留恋,同时,她拒绝谢雨楼提出的帮助请求,将他推至一边,自己麻利地掀开被子、弯腰穿鞋、折好被子,又给自己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好一个行云流水。
等到收拾妥当,林渺拍拍手,讨好地对着郑珠儿笑,郑珠儿瞧着林渺那副便宜样,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尖酸刻薄的话,无论如何,她再也说不出口了。
郑珠儿还是那副双手抱臂的样子,冲着火堆努努嘴,也不知是对着谢雨楼还是林渺说了一句:“过来坐吧。”
不等他们两人有所反应,她自顾自地挑了一个喜欢的座位坐下。
林渺正欲跟上,谢雨楼扯住她的衣角,她疑惑地看着他,谢雨楼沉默不语,仍是盯着她专注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