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洛河停下动作。

“我在这个世上怎么能独活？”

元安垂眸，直勾勾地盯着墓碑：“我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但如果可以，我想再见她一次，为她再做最后一件事。”

洛河睁着眼睛，眼眶中落下泪珠，她总算看清元安怀中抱着什么了，一件血红的斗篷包裹着一具白骨。

少年的银甲被血迹污染，他失去的一半心性再也补不回来，唯有低头看她时，眼中的澄澈仿佛倒映了一轮月。

“主上，下使一直都在。”

“元安！！！”

“……世界崩塌倒计时…五、四、三…&**@#”

洛河伸手试图环住他，却只能徒劳地环住一片虚影，她脚下的地面震动起来，山崩地裂，整个人顺着巨大的裂缝向无尽的深渊坠去。

“不！”

“不不不不不！”

洛河猛地睁开眼，黑红的头顶，手下满是血迹泥污，她直挺挺地坐起身，坐在坚实的地面反而给她带来虚幻之感，鼻尖血腥引得她作呕。

她又回来了……圜土。

不过……

洛河扶着疼痛至极的脑袋，眼前的场景蒙上一层橙黄的炫光，她抬头四处张望，小太监，侍女，宫人，全都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监牢中的元安，却不见了踪迹。

对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她有一个猜测——

如果是她的自毁行为导致世界的崩塌，那是否可以证明，这一切，其实是前世的她在万般无奈和后悔之中的一场梦境。

因为不能接受自己曾经下达的一个又一个错误指令。

因为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

于是将一切的恶都转嫁到其他人物身上。

为了维持在自己心中翉笃的完美形象，于是虚构了这个名叫血轮的孪生神教……

但这样似乎还是不能解释元安的存在，他了解自己的一切，过去，现在，将来。但她对他的记忆，似乎只停留在入宫之后写下的忏悔血书中。

她不记得前世他是谁，不记得前世二人如何，甚至不曾记住二人间有过的一次完整的对话，她脑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一切都足以说明，前世的自己，并不在意他。

但一个在自己的生活中只能算路人的人，又为什么会在她的梦境中占有如此多的戏份？

“那陈家的小少爷，自甘除名去姓，跟随主上，主上若是不喜欢了，再恢复他使徒的身份，发派他去做些必死的任务，死在外面也不用担心他的身后之事。”

“而且空生淘汰下来的人，都过于聪明，过于粘人，过于敏感，这些特点对使徒而言是致命的，但如若是放在主上身边，做一个随行伺候的人，既可保其忠心，又可以陪伴主上，何乐不为呢……”

……

不对，不对！！

洛河捂着脑袋蹲下来，万千纷杂的记忆再次如潮水一般涌入大脑，周遭也随着她意念的突破而再次开始幻化。

他身为丹青师，却妄想成为使徒，在斗兽场上屡屡落败。

因他模样生的俊俏，她收了他在身侧，床.笫之欢做伴，但很快她便发现他做事精细，小到她衣裳材质的选择和气候变化，大到她病痛之时的文书批阅，他忠心耿耿事事躬亲。

她逐渐将一切都假手于他，以至于自己残废之时，她的身边，只留下了他一人。

他是一只好犬，也不是一只好犬。

错就错在，他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