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过下班时间,温南槐回家沾到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再次看到了陆迹的名字,想起了这个人,这一觉难得的梦到了少年时期关于陆迹的一些事 。
那个时候的温南槐没什么朋友,但不知是惹了谁,有人在学校里大肆宣扬有关他的事情。
总有人在他背后悄悄的议论他,就这样在学校里传开了 。
一天,学校里几个仗着家里有点背景的小社会,趁放学时间他上厕所,把他堵在厕所里。
一群人一边各种辱骂他,一边踢打他所在的隔间门。
他没经历过这种事,无助的躲在隔间里,不知道是该出去跟他们硬刚再找空隙逃出去找老师,还是该求助报警,进退两难。
“别躲厕所里了,不嫌臭啊,咱出来好好谈谈呗!”
“诶,我听说你爸爸是被关进精神病院的疯子,是真的吗?”
“你爸可真会给你长脸,毕竟咱们怎么会有这种丢脸的父亲,你说是吧!”
“对了,我好像在网上看过,说是精神病会遗传,你搞不好也跟你爸一样是个疯子。你说,会不会是你装的太正常,别人根本看不出来呀?”
“对对对,确实有可能!”
“是嘛?那我们算不算掌握了他的一个大秘密啊!哈哈哈哈。”
“哎呀,你们仔细想想,哪个正常女人会嫁给一个疯子,只能说明要么他们一家人“门房户对”,要么,他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被他爸捡来的。”
“对对对,你就是个没妈的野种,这么喜欢厕所里,你那个疯子爸该不会是在厕所里捡到你的吧。”
“你怎么还不去死,看到你这个野种就恶心。”
“死疯子不死也迟早跟他爸一样关进精神病院去。”
“哈哈哈哈哈哈!”
梦醒,已到夜幕时分。口干舌燥,头也隐隐作痛。
后来叫老师过来带走那群小社会的那个人就是陆迹。
温南槐以前最好的朋友,曾经以为胜过亲兄弟。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烂事,伸长胳膊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小夜灯,黑暗的房间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但并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
他不是很喜欢房间光线太亮眼。
暖黄的灯光足以清晰勾勒出他流畅俊俏的侧脸,另一半却陷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半晌,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打火机声音响起,接着亮起了橙黄的光点,伴随着缭绕烟雾升起的是他轻急的喘息声。
光点很快被摁灭了,烟却一口没吸。
温南槐起身出了房间,在客厅抽屉里翻出了一板药片摁了几粒在手心,这么冷的天气,就着茶几上的冰水,仰起脖子一口猛灌。
冰水下肚,整个身子如坠冰窟,使他手腕上火辣辣的痛楚减轻了不少。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踩着棉鞋径直走向阳台。
傍晚的温度骤然下降,被扑面的冷风一吹,温南槐整个身子都开始打着寒颤。
他手肘撑着阳台,纤细泛白的指尖夹着刚刚那支还剩大半截的烟,才点燃的火光被寒风吹灭,丝丝白烟在风中很快被吹散。
他盯着楼下的垃圾桶陷入了沉思。
到家前温南槐脑子一抽,把那张请柬送给了垃圾桶。
一番心理斗争后,他还是心软了。
他把烟咬进嘴里,转身离开,准备出门捡回那个被自己扔进垃圾桶的请柬。
万一对方是大费周折才把请柬交由温南槐手中,也算是用了心,而且同学一场,就算真的不去赴宴也不能糟践了对方的心意。
拉开大门,他差点没被吓死。
门口站着个男孩,瞧着十五六岁,套着身冬季校服,个头也比温南槐矮了半截。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相貌清俊,神情一瞬间从乖巧变成了错愕。
看到男孩刹在半路的手,看来是他敲门的时机不对。
“弟弟,你找我有事吗?”温南槐嗓音温柔低沉,尾音还带着点感冒后的沙哑。
池竞眨了眨眼,因为嘴里含着棒棒糖,说话含糊不清的,“叔叔,有人让我给你带个东西。”
这回换温南槐错愕了,他这才注意到男孩手里还提着个红色的小型礼品袋。
“什么东西?”
“这个,”池竞把手里的礼品袋递过去,“拿好哦叔叔,这次可不能再扔了,再没有多余的给你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