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想开口,章欲行却怔怔的看着我,像是在思绪万千。
章欲行说道:“你平日里从来不过问她们的事。”
我嫣然一笑:“那是曾经罢了。徐美人可怜,锦绣宫里连个干活儿的都没有。”
章欲行语气淡然:“好,你若是想,朕便同意你。”
章欲行身边的小德子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
我微微躬身,一副奉承的姿态:“臣妾谢过陛下。”
我转身就要走,衣裙磨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我扶着红门,才刚踏出去一步,章欲行却把我叫住。
“非霜。”
我停下脚步,立在原地,回眸看向他。
我很久没有细细的端量他了,他倒是多了几分沉稳威严,额上有一处细微的伤痕,在光下呈现。我盯着那。
“陛下何时受的伤?”我率先发问。
“批折子时磕到了。”章欲行从容说道。
我没有继续再语,而是想听听他把我叫住是为何。
章欲行好像是在感慨:“非霜,朕总觉得你不似你了。”
“臣妾永远是臣妾,一张脸,哪有什么不像的?”我笑嗔。
一扇红门缘,却好像把明暗两处分割了,章欲行在明处端坐,我在暗处立着。
章欲行也扯出一个笑,不再言语,我踏出殿外。
章欲行办事还真是快,午后不过两个时辰,徐美人就拿这些东西搬进清宁宫,我让徐美人住在西院,听说那儿风水好,温润养人。
我让小杏儿备好了被褥,徐美人就不用操就了。
徐美人只带了几身衣裳,身上穿着也尽显朴素,长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挽起,没有施任何粉黛。
花一般的年华,却有些沧桑。
我并不知道徐美人的年纪,也没有随意猜忌。
宫里的女子,进宫前,要么是被父母唤闺名,要么是被下人们喊小姐,但一入了宫,便只能叫位分,叫娘娘,若不受宠,与宫中姐妹们关系不好,就没有谁去刻意了解自己的名字。落到最后,听自己的名字倒觉得生疏。
徐美人从西院里面缓缓走出来,朝我行了叩拜大礼:“臣妾谢筠妃娘娘肯帮臣妾一把!”
徐美人气色相比好了不少,想必定是齐太医的功劳,我可得好好嘉赏他。
我扶徐美人起来,她身子很轻,我摸着也没有多少肉。
“齐太医开的方子,我让冬儿每日给你煮上,送到东院里头,每日你都要服药。”我叮嘱她。
徐美人向地上微微瞥了一眼,就蹲下来将菱花小镜拾起。
菱花小镜尾端还绑着紫流苏布条,我认出来了,是我赏给小杏儿的,小杏儿这丫头脚步匆匆,连东西掉了也不知道。
徐美人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的脸,又用手摸了摸蝴蝶斑,嗤笑一声,眼睛眯起。
小杏儿冒了出来:“娘娘,这是奴婢的镜子,刚才不小心落这了。”
徐美人点了点头,将菱花小镜递给小杏儿。
她自嘲道:“我不过才二十一岁,怎就如此苍老,我又何必浓妆艳抹,寂寂深宫,我又能给谁看呢?我没为家族带来一丝半点儿的利益,却搭上了后半生,若是再给我一次机缘,我绝不会再踏入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