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我习惯性喊了声“我回来了”。回应我的只有冰箱压缩机的嗡鸣,餐桌上摆着半凉的番茄牛腩汤,旁边倒扣着一张便利贴:“少喝酒,记得热汤”。字迹力透纸背,最后那个句号洇开小片墨渍。
手机在这时响起,陌生号码。我咬开啤酒罐,泡沫溅在西装袖口:“哪位?”
“是江妍小姐的家属吗?”那边传来电流杂音,混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江小姐在下午三点的连环车祸中……抢救无效,请您尽快来市立医院太平间认领遗体。”
啤酒罐“咣当”砸在大理石地面,金色液体蜿蜒成河。我盯着墙上的婚纱照,江妍穿着婚纱笑得分外明媚,头纱上的珍珠在阳光下闪着光。这张照片是她选的,她说要让所有人看见她嫁给爱情的样子。
“别玩了,”我对着电话冷笑,“她上个月刚演过跳楼自杀的戏码,这次又换车祸?你们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顾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死者左手无名指确实戴着一枚卡地亚钻戒,内圈刻有‘ 2018.5.20’。如果您坚持不来,我们将联系其他家属——”
我猛地挂断电话,掌心全是冷汗。那串刻字是我们结婚那天的日期,戒指内侧还有她用指甲划的小草莓图案。我跌坐在沙发里,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维生素药瓶,想起她总说“你胃不好,要按时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