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雨坐在床头,让初春去拿张薄毯来给宋慈盖上。
可能是因为年纪还小的原因,宋慈睡得很深,毯子盖在了身上也无知无觉。陆时雨怕让人抱他去睡觉会把他吵醒,就干脆让他继续睡着。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陆时雨大病初愈还不能吃太过油腻荤腥的东西,晚上就只用了一碗鸡丝粥。
等到了陆时雨喝药的时候宋慈终于醒了。
此时陆时雨正捏着鼻子一口将碗里的苦药汁喝了个干净,初春在一旁看的眉头直皱,好像是自己在替陆时雨喝这药似的。
初春将帕子递给陆时雨,接过他手中的药碗低声问道:“这是陈大夫开的新药,不知少爷还要喝多久才能痊愈。”
陆时雨苦笑了一下,“痊愈怕是没指望了,能下床就不错了。”
两人说话的动静不算大,陆时雨也没有注意到宋慈搭在床边的手动了动。
初春有些惋惜,“少爷,今晚,二少夫人也在房里睡吗?”
昨天晚上两人是没有机会同床共枕的,可是今晚陆时雨醒了,宋慈也没有理由去别的屋子睡。
陆时雨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他与我睡一间屋子就好,他年纪还小,你们也知道他来这儿是我连累了他,日后在自己院子里,别叫他夫人,他年纪还小,等到,等到我......他怎么可能一直留在这院子里。”
陆时雨话说的委婉,初春是个心思细的姑娘,一下就听懂了,杏眼一下就红了,“少爷,哪有您这么咒自己的,您还要长命百岁呢。”
初春一激动,声音难免大了些,陆时雨下意识看了一眼还枕在床边的宋慈,见他还睡着,松了口气,挥挥手打发初春先下去,“你去厨房吩咐人将晚膳热着,等他醒了送来。”
见初春抹着眼睛退下,陆时雨这才伸手拍了拍宋慈的脑袋,
“醒了就起来用膳,小心饿坏了肚子。”
几乎是话音刚落,陆时雨就注意到少年裸露在外的耳尖瞬间爬上了红晕。
“方才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几句?”
陆时雨靠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喝水的少年,
“从你喝药开始......"
陆时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是都听见了。”
宋慈没说话了。
“既然你都听见了,我也觉得我们是该好好谈谈。”陆时雨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拍了拍床沿,示意宋慈仔细听好。
坐在凳子上的少年盯着陆时雨放在床边上的手良久,忽然站了起来,低着头一脸别扭地坐到了陆时雨方才拍过的床沿上。
陆时雨一张芙蓉面怔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干了什么蠢事惹人误会了,低声笑了一下接着说,“你第一次来可能还不知道,我从小身体就不好,至于寿数嘛,可能就在这两年了,我祖母年纪大了,有些迷信,连累了你来给我冲喜我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的。“
陆时雨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宋慈的表情,见他没有什么很激烈的反应这才继续道:
“你是一个好孩子,本不应该在我这院子里蹉跎岁月,你放心,我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着事已至此,在我走前你不如就当我的弟弟,在我祖母和母亲面前你还是我这院子里的人,你只当来这住两年,如何?“
说完陆时雨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宋慈的回答,却见少年人抬起头,看着陆时雨的眼睛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我听少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