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十三一边自顾自的答着,一边动手脱下鞋袜,他随意的丢在塌下就径自爬上了床塌,此刻,他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倦意,洋洋洒洒就写了一副“老子要睡觉,谁也别打扰”的字样。
他分神看向东方幽,那人低下眼睑,站立不动的样子像极了和谐的诗画。
这人生的俊美,想必是街边的恶狗也要多看几眼,谢十三嫌少会用美来形容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可当他此刻这么一看,竟觉得眼前这人足以称得上美的惊心动魄。他想,倘若自己在人跟前提起美字来,怕是要千穿百孔的只剩下一副血淋淋的惨样了吧。
江湖中,有人过其人美,但更多的是他的雄才大略,惊才艳艳。
有时,同这样一位妙人待在一个屋檐下,谢十三自觉是赚了。
谢十三深知这人笑起来会很好看,但他嫌少能够亲眼目睹这人眉眼传情的样子,那么,这可就与传言中的万相门门主大相径庭了。
也对,传言本就时真时假,没有亲眼见证过,谁也不敢随意拿乔。
可当他看着看着,竟有些出神,他竟不由的想起一个人来。
罢了罢了,不过是个烂人。
谢十三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这一切的神情于东方幽而言都尽收眼底,他们缄默不言,他们心照不宣,可此刻两人竟谁也瞧不出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东方幽在想,这人于他而言,孰轻孰重,孰是孰非。
又同他看来,谢十三的一颦一笑无不撩拨着的心弦,他在心底里叹息,他又不得不承认,此刻,他对这人多了几分难言的欢喜。
大抵是受了之前熙婧的多方影响,可日久生情,渐渐的,东方幽也慢慢的摸清自己的心。
这人似是冰窖,藏不住一丝一毫的爱意,因为终有一刻就会冰封。
可这生的情谊久了,便也愈发不可收拾起来。
倘若这样说起来恐会唐突,但缘分这种东西说起来却很精妙,有人道是一见钟情,有人叹息是一眼万年。
可但他们看久了,就会觉得彼此熟悉又陌生,几年离索,怕会是一个错字终了。
有人说,他生的就是一副君子潇潇骨,不该生出些情根来,也总有那么一刹那,他竟觉自己合该心比石坚。
无言的喜爱,任谁都很难道上个为什么,他思考感情,却从未想过要付诸行动,有些东西,又始终适合于藏在心底,一点一点的化开,又一点一点的将他冰封。
谢十三看惯了人情冷暖,别人多一分的暖热,于他而言,终不过是牵过温热的手指,终将要在分离后,渐渐的冷却下来。
他是磨过的镜,不是犹如镜面的水,和风吹拂也能带起阵阵涟漪。
两人心照不宣的缄默不言,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平静,不过令他谢十三瞎想的是,这人就这么站着,不累吗?
不合时宜的唏嘘使他又重新看向东方幽,这人直挺起背脊却低下了目光不知是在思考着什么。
这时,对方似是察觉到了这份专注,率先打破了僵局:“你困了吗?”
谢十三顿了少顷,似在思索该怎么样出口才不会显得自己呆滞。
“有点儿。”话音刚落,谢十三才惊觉自己的嗓音竟有些暗哑。
“嗯。”东方幽颔首,只淡淡的道出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
谢十三低眸的那一瞬,东方幽突然动了起来,正径直向他走来。
不消一刻,一支样式精巧的饰品递到了跟前:
是一支白玉簪。
谢十三不明所以起来,继而问道:“这是?”
“送你的生辰礼。”
此刻,谢十三竟不免有些想笑,他半嘲半笑的说着:“你听谁说的今日是我的生辰礼。”
眼前的这人正一手举着一支簪子递到他的跟前,眼神似是变得举措不安起来。
只这一瞬,谢十三也就明白过来了,想必是他白日的那番话让他误会了。
“我自小就没有生辰礼一说。”他连自己姓甚名谁,父母身在何方都不清楚。
东方幽神情落寞下来,想要收手,但被谢十三给止住了。
“别呀,送出去的东西那还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说着,他抬手接过,捏在指尖,细细的把玩起来。
这玉质地细腻,想必也是花了大价钱的,白白让他捡了个这么大的便宜,他竟不禁有些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