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为了避人耳目,这马车连窗户也没有,田湘娇想看看现在身在何处都不行。
她扫了一遍简陋的马车车厢,无奈地靠在了马车车壁上。
光是坐着实在是无聊,田湘娇看了眼对面的人,同他搭话:“阮世梓,你也是被绑来的?”
阮世梓听她说也,没有多问,只是点头道:“是,不过是我自己绑自己。”
没想到居然这么巧,碰上了同样情况的人,田湘娇有些惊讶,睁大了眼睛:“我也是!”
说完,她又好奇问道:“你为什么要绑自己呀?”
总归不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而且说出来有损田家小姐清誉和脸面,阮世梓略一思索,没有说得太清楚,只是摇头叹息:“哎,在下出于一些苦衷,哎,实在是说来话长。”
看他一脸为难,田湘娇想到自己的苦衷,顿时觉得同病相怜,也连连叹上了气。
于是二人便都满身颓唐气息,你来我往地“哎,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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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甘露阁阁主看着手中两封极尽相似的委托书,脑子里再次缓缓生出疑问。
这两份委托书,其中一封来自商贾田家,另一封来自入京不久的商贾阮家。
两封委托书的大意差不多,都是让他们甘露阁找一个人,但是不要伤了人。
唯一的不同是,田家要找的是小姐田湘娇,阮家要找的是少爷阮世梓。
甘露阁阁主满头雾水地抬手摸了摸脑袋,拧着眉自言自语道:“玩弄洒家呢这是?”
然后他看清了信封中的银票面额,果断派出手下两名身手好的杀手。
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纵是有钱人家钱多烧着玩,他也乐意陪人家玩上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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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进了约摸半个时辰时,田湘娇感受到马车外人声似乎变小了许多,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上前掀了帘子。
今日被绑来前狂喝的一壶水这时候折磨着她,小腹里一阵阵的酸胀感让她颇感不适,这壶水她已憋了快两刻钟了。
车厢外有两个均穿一身黑衣的男人坐着,一个持缰绳,另一个屈膝坐着。
两个人在田湘娇出来时便感觉到了,但只有屈膝坐着的那个回头了,田湘娇认出来他是先前给他们松绑的人。
这杀手甲此时正面无表情盯着田湘娇。
田湘娇被他锋利的眸子盯着,感到有些紧张,但还是清了清嗓开口,尽量摆出雇主的架势。
“停,先停一下。”
杀手甲依然是面无表情,语气冷淡:“何事?”
田湘娇抿了抿唇,压下心里发怵的感觉,虚张声势地抬高了下巴和声音道:“我……我要如厕。”
出乎她意料的是,她话音才刚落,一旁的杀手乙便一拉缰绳,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快憋出内伤的田湘娇已是迫不及待,提起裙子就要下去,却被后头一直默默观察着情况的阮世梓拉住了裙角。
田湘娇急得要命,转头蹙着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做什么呀?”
阮世梓看了眼她只着了一只薄袜的右脚,利落地脱下了自己的一只靴子,递给她。
“田小姐,这乡野地方路上都是碎石子,你光着脚下去怕是扎人,还是穿我的靴子去吧。”
此时的田湘娇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也不扭捏,接过了靴子,坐在马车边沿处就把靴子往脚上套。
阮世梓看她火急火燎的样子看得想笑,堪堪忍住了。
靴子终于是穿好了,田湘娇跳下马车,提起裙子往一旁的树林子里狂奔。
然而阮世梓怎么说也是个男人,脚肯定是要比田湘娇的大了许多,田湘娇一路跑得左实右虚,样子甚是滑稽。
跑了几步之后,好像是恼怒这靴子太大不合脚,还抽空用手拉了一下,再往地上狠狠一跺。
“噗。”这回阮世梓没忍住,笑出了声。
解决完人生大事的田湘娇舒坦多了,回来时就不再跑,慢悠悠地走着,左脚走得自信,右脚走得畏缩。
阮世梓还是想笑,但怕田小姐看见了生气,于是侧过身不去看,发现如雕塑般坐在马车头的两个大哥竟是一直面无表情,不禁佩服他们的定力。
田湘娇身材娇小,又穿着裙子,还有那不合脚的靴子,下马车可能简单,上来就有些费劲。
她尝试了几次,那靴子总要在她的脚腾空时掉下来,一旁的杀手甲终于出手,一把将她捞了上来。
后面正欲上前帮忙的阮世梓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堵在了喉咙。
好不容易上了马车后,田湘娇坐在阮世梓对面,将他的靴子脱下,还给了他。
舒坦了的田湘娇心情也变好不少,语气轻快道:“阮公子,多谢了。”
阮世梓动作利索地将靴子套回脚上,笑道:“不必,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