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酷暑,驱着马车赶路,着实是折磨人来的。
前面两位杀手没有遮挡物,更是大汗淋漓,虽然能忍,但喉间口中也已是干涩得不行了。
路过一个小老头摆的茶水摊时,杀手乙拉了缰绳,将马车拉停了。
两位杀手大马金刀坐到两个小马扎上,要了两壶茶。
然后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马车里田湘娇和阮世梓听到外面他们买茶的声音,等了会儿却不见他们掀帘子。
心下疑惑的田湘娇跑到前头,看到两位杀手在那端着茶壶猛灌,当即就要下去,又被阮世梓拉住了裙角。
“田小姐,穿在下的靴子吧。”阮世梓另一手去脱靴子。
猫着腰的田湘娇回来,坐在他对面,用没鞋穿的右脚轻轻踩住了阮世梓的靴面,阻止他继续脱,“那你穿什么呀,你不下去喝茶呀?”
被轻轻踩住靴面的右脚莫名像是被热水烫了一样发热,阮世梓想让她快把脚收回去,于是语速稍快地说:“没事,在下是男子,脚心没你的嫩,不碍事的。”
他说完就不顾田湘娇踩在自己靴面上的脚了,直接上手一把将靴子脱了下来,田湘娇自然就把脚收回去了。
阮世梓顿时觉得右脚正常了不少。
“哦。”田湘娇呆呆应声,看着阮世梓搁在她脚边的靴子,最终还是穿上了。
“阮公子,多谢。”
“不必。”阮世梓看她穿上靴子,不知道是因为靴子太大了穿在她脚上显得滑稽还是怎么,他就是有点想笑。
不过要是笑了,田小姐估计又得变脸,于是他用力忍住了,装作云淡风轻地拉着田湘娇的手腕往外走。
“走吧,去买壶茶喝。”阮世梓为田湘娇掀开了帘子。
田湘娇的注意力却在自己被拉着的手腕上,虽然隔着衣物没有肌肤相接,她还是不自在。
感觉他的手掌好烫啊,握着她难受,而且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想了想,田湘娇又在心里原谅他了,看在他借靴子给她穿的份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阮世梓先下去的,为了后面接一下田湘娇。
可是当他的右脚落在地面时他却是差点没跳起来。
这地面估计跟灶房的灶台差不多了,还是坑坑洼洼扎人的灶台。
还好他定力强,忍住了没叫也没跳起来。
还能镇定地把田小姐扶下马车。
两个人走到小摊面前,已经没有地方给他们坐了,摊主笑眯眯地问他们:“二位可是喝茶?二文一杯,十文一壶,二位要多少?”
田湘娇摸摸身上,被绑得太匆忙了,什么也没带。
阮世梓看出了她的窘迫,于是也摸摸自己身上,结果也是分文不见。
于是俩人窘迫地相顾无言。
田湘娇实在渴得不行,她跑到杀手甲面前,尽量拿出雇主的气势。
“你,你可有多余的银钱?给我买壶茶。”
杀手甲只是眼神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然后吝啬吐字:“自费。”
他也是领工钱的,田湘娇虽是甘露阁的雇主,但那是阁主的雇主,并不是他的雇主,他哪有多余的钱给她买茶喝。
没得到回应,田湘娇闹了个大脸红,却也不再开口让杀手甲帮忙买茶。
这时阮世梓走了过来,实则说跳了过来或许更为妥当。
他拉拉田湘娇的袖子,说:“算了,他不给你买,在下给你买。”
田湘娇疑惑地看着他,无情拆穿道:“可是你不是没有钱吗?”
“我是没有钱,”阮世梓松开她的袖子,把自己挂在腰侧的一枚玉佩取了下来,“用这个和摊主换。”
其实这样换的话阮世梓甚至能把小老头的整个摊位都盘下来,都还多出许多的,不过现下没什么好办法了,这玉佩也没什么特殊意义,比起拘泥于这点损失,还是让田小姐和自己先喝上水要紧。
阮世梓换了两壶水,小老头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拿了两壶水后,阮世梓首先把其中一壶递给田湘娇。
“田小姐,喝吧。”
田湘娇接过水,又低低地道了声谢,然后用杯子接了一杯水喝了。
其实一杯是不满足的,但田湘娇又有些舍不得,怕待会儿路上又渴了。
阮世梓看出了她的想法,于是跳着到摊主面前,把他最后一壶水也拿了过来。
小老头看着这位贵客,脸笑得跟朵花一样,他大方道:“可还有什么需要的,要不我这水缸您也抬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