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萧景渊的静安居后,陆尧百思不得其解。
他始终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
虽然他没来得及细品慢抿,但那个茶叶泡的茶就是很好喝啊。
领他过来的婢女带着他七拐八拐,最终在一处格外偏僻的宫殿处停下,依旧毕恭毕敬:“陆郎君,您的寝殿到了。”
陆尧依旧停下脚步,抬眼看了一眼。
院墙的朱漆早已斑驳殆尽,露出底下灰败的泥坯,大片大片的墙皮剥落,墙头枯黄的野草在风里瑟瑟发抖。
宫门上方原本悬挂匾额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只留下一道颜色稍深的印痕。
是的,这间殿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宫内皆是以旧殿相称。
“陆郎君,陛下说过几日会给您换到热闹的地方,这几日就只能委屈您在此小住了。”
陆尧不信,“那我问你,我前三天住在哪?”
婢女低眉顺目,“也是这处旧殿。”
“现在带我回静安居,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话对凤君大人说。”
他再也不会说凤君大人住得也就一般般了。
婢女小心谨慎地说出让陆尧火冒三丈的话,“不行,凤君大人的静安居只可有令进入。”
“若凤君大人不传,谁也不许去。”
陆尧一眼都看不下去这个破殿,简直和狗窝没区别啊,他执拗:“我不一样。”
“我真有话没说完,我突然想起来那茶是什么了。”
……
静安居内。
那名婢女在旧殿前与陆尧磨了许久,最终还是答应回来传话。
“凤君大人,陆郎君回到旧殿后,突然说还有话要对您说。”
南向的书房采光很好,萧景渊长身玉立,一目十行看完信纸,随即指尖轻捻,放在了烛火之上。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突然想起来那茶是什么了。”
直到指尖的信纸大半被火舌吞没,化作蜷曲的焦黑与纷扬的灰烬时,萧景渊才手腕微转,将残余的那点灼热,准确无误地投入了书案一角的玉匣当中。
他再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到不近人情,“送笔墨过去,让他写下。”
“是。”婢女应声离去,但不多时,又一脸惶恐的回来禀报。
“凤君大人,陆郎君现在在静安居苑前等候。”
萧景渊动作一顿,似乎拧了拧眉。
而此时此刻的静安居外,陆尧靠着石像随意而站。
嘴里还叼着一根已经枯黄的草茎,念念有词。
“啥意思嘛,欺负老实人,不是说好我爹是一品太尉吗?”
【宿主,据调取信息可知,皇帝已荒废早朝良久,目中更是早已无朝中大臣。】
“那你开的大礼包有什么用,我一品太尉嫡子的身份在这后宫里不是屁用没有了吗?”
【抱歉宿主。】
陆尧:“道歉有用的话我……”
“陆郎君。”身后婢女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陆尧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将嘴里的枯草摘下,转身。
“凤君大人在书房等您。”
陆尧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眯眯重新踏入静安居的大门,路过婢女时不忘自得。
“你看,我就说我不一样吧。”
婢女莞尔一笑:“……”
等陆尧摸到书房在哪时,萧景渊已经写完一整页的字了。
“凤君大人?凤君大人?”
门外陆尧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前,偷鸡摸狗一般敲了敲门,又喊:“凤君大人?”
萧景渊停笔,“进。”
陆尧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沿墙而立、几乎到顶的巨大书架。书架是深沉的黑檀木所制,格子里整齐垒放着难以计数的竹简、帛书与纸制卷轴。
无论是竹简,还是帛书,都崭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