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岁数大了,其实是有些舍不得让儿子们全都撒出去的。
就边境那种生活环境,是很容易死人的。
他岁数大了,就不能享受一二天伦之乐吗?
王布犁的这番话,放在谁来找他也都是这一套说辞。
别再京师霍霍了,还嫌天子不够关注你们这群勋贵老臣吗?现在这趟水是越来越浑浊了。
王布犁不知道朱元璋日后还要掀起什么风浪来,其实他是一丁点都不想在京师待着了。
以前一直打算找机会去北平跟老四勾结在一起的。
现在被朱元璋给发现了,那这种事王布犁也不会主动开口说了。
免得朱元璋起了疑心。
别说李善长没有安全感,就算是王布犁在别人看来是天子最受重视的女婿,还同当朝太子关系好,妥妥的人生赢家,可他自己也没有多少安全感啊。
朱元璋身边的大臣,有几个能有安全感的?
就算是汤和,他也得小心侍奉着。
李善长最终还是止住脚步,看着王布犁道:
“多谢驸马指点迷津,老夫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自从闲赋在家后,手中没有了多少权力,连弟弟同儿子都不怎么听咱的话了。”
“儿大不由爹,那可是在是正常的,谁能保证自家能够代代出现强有力的继承人呐?”
王布犁双手背后,颇为感慨的道:
“就算是贵为天子,家里也能代代出现贤君吗?
更何况韩国公早年间一直辅佐天子打拼,哪有多少时间教育儿子啊?”
李善长倒是希望朱元璋能记得他早年间辅佐的辛劳,放过他一家老小一条性命。
二人言语之间,便停在了皇宫门口。
真到了这里,反倒是周遭都挺寂静的。
寻常百姓也没有多少奔着这方面走的。
就算是上次有人敲登闻鼓,那也是江宁县这帮衙役在周遭围着,许多百姓都远远的看着。
这还是得意于王布犁差人抬着苦主游街的效果。
“韩国公,我进去转转,你要去见太子吗?”
王布犁看着有些佝偻的李善长。
李善长手里的拐杖撑了一会,摇头道:“如今太子殿下越发忙碌了,咱还是不去打扰了。”
二人各自告别,相互奔着不同的方向走了。
王布犁走进这大明的权力中心,装出一副忠心的模样。
李善长则是带着无奈,远离大明权力中心,心中生出无限感慨以及惴惴不安。
王布犁进了皇宫之后,奔着刑部溜达一圈,这里还算得上是老熟人。
以前接触的也多。
钱唐这个尚书的岁数是快要退休了,因为朱元璋规定了新的退休时间,六十岁就可以退休,因为前朝一般都是七十才退休。
即使后面又废除了朱元璋的这一项规定。
因为你好不容易当上高官,早退休还怎么福泽后代子孙,给他们更快的铺路啊?
锦衣卫的汇报很快就送到了朱元璋的案头。
李善长那老头子找王布犁去做什么?二人之间说了什么话,锦衣卫也没有探听出来。
其实他们在屋子里说话,才更好的探听。
结果就是路上偶遇了一段路,李善长还支开了旁人,要同王布犁单独聊聊。
这就是让朱元璋想不明白了,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爹,我听说胡惟庸是给韩国公送了礼,才被他举荐的,如今胡惟庸谋反身死,韩国公担忧那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对于大同乡套着小同乡盘根错节的关系,朱元璋也是头疼不已。
现在他正在慢慢减除朝中的这种关系。
那必然是有些人的利益会受到损害。
王布犁听着钱唐在那里说着一些案子,别看京师的案件少,可大明各地汇总送到刑部的案子,那可是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