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我了。”
“嚓——”
长剑回鞘的轻响,与那句“该我了”的尾音同时落地,快得像一道掠过耳畔的风,连密室里妖异的红光都没来得及晃一下。
再看时,霍时已立在三步开外,背对着那中年男人,一手按在剑柄上,衣摆随气流轻晃,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做。
而身后,那男人喉头猛地一甜,身子晃了晃才重重栽倒在血泊里。
石板被砸得闷响,他张着嘴,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只剩濒死的抽搐。
密室里的红光随着他的倒下渐渐黯淡,空中的符纸失去支撑,纷纷飘落,落在血泊里浸得透湿,朱砂纹路晕开,再无半分诡异。
霍时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倒在血泊里的男人身上。
他没走近,只垂着眸,唇角还挂着方才那抹轻慢的弧度,声音里带了点刻意扬高的戏谑:“现在再说说?不是扬言要我死在这儿?”
男人胸腔剧烈起伏着,血沫从嘴角不断往外涌,却偏要撑着眼皮瞪他。
那双眼睛因充血而红得吓人,眼白上布满狰狞的血丝,像是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扯着喉咙,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偏还硬撑着故弄玄虚,嘴角甚至咧开一抹渗人的狞笑:“你……别得意……献祭法阵……早就成了……”
“不可逆的……”他喘得更急,枯瘦的手指在地上胡乱抓着,带起几道血痕,“你……你们……都得陪我……下地狱……”
最后一个字刚落,他的头猛地往旁一歪,眼睛还圆睁着,瞳孔却瞬间涣散,再没了声息。
只有那抹未散的狞笑僵在脸上,看着格外瘆人。
霍时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老话常说“恶人死到临头,其言也善”,那男人都咽了气,断没有再扯谎的道理——他说献祭法阵已成,不可逆,恐怕是真的。
这么说来……
他猛地转头扫向一旁,心又沉了沉:方才还软倒在地的女人,此刻竟一动不动地伏在那儿,侧脸贴着冰冷的石板,脸色白得像张被水泡透的纸。
指尖那缕血线早断了,胸口连起伏都没了,竟是连最后一丝气息都散了。
再转回头,密室中央的黄铜棺材还在隐隐发颤。
棺身符纸上的朱砂纹路虽没了先前游走的诡异,却依旧透着暗沉的红光,像凝固的血。
周遭的空气闷得像堵了棉絮,连呼吸都带着股阴冷的滞涩,压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糟了!”霍时猛地反应过来——方才那男人故意放狠话拖延,根本是为了等献祭完成!
可身为祭品的女人死了,法阵却还在动……那被献祭催生的东西呢?
他快步冲上前,掌心抵在黄铜棺盖边缘,运起灵力猛地一掀。
“哐当”一声,棺盖撞在石壁上,震得符纸簌簌掉落——棺内空空如也,连层积灰都没有,哪有半分“尸体”的影子?
霍时盯着空棺,后颈倏然爬起一阵寒意。
祭品死了,棺材空了,法阵还在运转……那从一开始,所谓“用命换儿复生”就是假的?
这邪术要催生的,根本不是什么“令爱”,而是藏在棺材里的东西?
如今献祭成了,那东西……已经出来了?
一股寒气毫无征兆地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往上爬,霍时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指尖都僵得发木。
他站在空棺旁,望着那口黄铜棺材里空荡荡的角落,喉结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原来他还是没能阻止。
或许从一开始,他的猜测就偏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