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男人猛地回头,目光直直射向自己藏身的墙影,霍时心头一凛——终究是暴露了。
此刻退无可退,若迟疑片刻,等女人血气耗尽、棺材里的邪物被彻底唤醒,便是万难挽回的僵局。
念头电光火石间落定,霍时再无犹豫。
他足尖在湿滑的石板上猛地一点,借着轻功提气,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阴影。
右手腕翻转间,腰间长剑“噌”地出鞘,寒光在昏暗密室里划开一道冷弧,直逼那中年男人面门——他要抢在献祭完成前,先制住这始作俑者。
奔袭间带起的风扫过墙面符咒,黄纸簌簌作响,连那缕从女人指尖飘向棺材的血线,都因气流晃动了几分。
可那中年男人显然也不是易与之辈。
眼看剑锋离他面门只剩一寸,他身子猛地往旁一矮,像只滑溜的泥鳅般险险躲开——长剑擦着他肩头掠过,带起的风削落了几缕灰发。
他站稳身子,转头正眼打量霍时,先前的温和荡然无存,眼里只剩阴鸷:“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敢闯进来坏我大事!”他指尖一翻,袖中竟滑出柄乌沉沉的短匕,“既来了,今日就别想活着出去!”
“想杀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能耐。”霍时剑锋一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眼底却燃着厉色,“你用邪术误导旁人,纵容妖物伤人,这般作恶多端,早该去地府里认罪赎罪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转,长剑在昏暗里又划道冷光,直刺男人心口——方才那句既是喝斥,也是要打乱对方心神的计策。
长剑刺入男人心口的刹那,霍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耳后便传来一声阴恻恻的笑:“你就这点本事?”
他心头一沉,抬眼望去——男人竟像不觉疼痛般,低头瞥了眼心口的剑刃,枯瘦的手指猛地往怀中一掏,几张黑纹符纸便被他抓在手里。
“桀桀……”他低声念起晦涩的咒语,音节古怪得像蛇嘶,话音未落,心口涌出的鲜血突然不再滴落,反倒化作一团团猩红的光,顺着符纸边缘往上爬。
那些符纸“呼”地飘到空中,黑纹在红光里扭曲游走,不过瞬息,整座密室便被妖异的红光彻底吞没,连霍时指尖的光晕都被压得黯淡无光。
“这是……”霍时握着剑柄的手一顿,心头猛地窜起股寒意,忍不住沉声喝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神的降世,本就需足够的血与魂做祭。”男人咧嘴大笑,声音嘶哑得像破锣,脸上的皮肉因癫狂而扭曲,“原是打算用她一条命便够,可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撞进来——”
他猛地扬高双臂,与身体架成四十五度角,散乱的长发竟凭空飘起,像团炸开的黑雾:“那就别怪我添份养料!真正的献祭,这才刚开始!”
话音落时,空中的符纸突然剧烈震颤,红光陡地暴涨,连那具黄铜棺材都嗡嗡作响,棺身符纸的朱砂纹路像活了般游走,隐约有低沉的嘶吼从棺内传出。
“去死吧!愚蠢的人类!”
他猛地抬手,那束红光便如毒蛇般直扑霍时面门,带着灼人的邪气。
霍时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只手腕轻旋,长剑横在身前,剑身映着妖异红光,稳稳当当地迎了上去。
“嗤——”
红光撞在剑上,竟像被生生截住,转瞬便散作细碎的光点。
密室里因灵力碰撞腾起的白烟缓缓散开,霍时持剑而立,衣摆都没乱半分。
他抬眼望向飘在红光里的身影,唇角勾起抹轻慢的弧度:“呵,就这点能耐,也配叫阵?”
见对方脸色骤变,他又轻嗤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张扬:“旁人总笑我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不过对付你——”他剑尖微挑,寒光在红光里闪了闪,“足够了。”
见霍时立在原地,连衣袂都没沾半点狼狈,那中年男人脸上的癫狂才骤然褪尽,眼瞳猛地收缩,后知后觉的惧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方才那下他已动用了大半邪力,竟连对方衣角都没碰着。
可这时才怕,早就晚了。
霍时缓缓收了指尖那点暖光,只留长剑上的寒芒在红光里亮着。
他抬眸时,唇角噙着抹懒懒散散的笑,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你的回合结束了。”
话音落,他足尖轻碾石板,身形竟已在原地留下道残影。
“现在——”
冷冽的剑锋擦着男人耳畔掠过,带起的风削断他几缕飘飞的发丝,霍时的声音贴在他耳边,低低懒懒,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