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泛白,晨曦微露。晨雾忽近忽远,忽浓忽淡,在空气中缭绕不散。
沈朝懿今日醒来时,身边的床榻便是凉的了,想来蔺竹闲应是起得很早。而她再一次见到蔺竹闲时,是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回京的时候。
沈朝懿其实是有一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蔺竹闲的,毕竟昨晚发生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只是好像蔺竹闲并不这么认为,很肯定的说现在蔺竹闲对她的态度,让她甚至怀疑昨夜的他是被人夺了舍。
沈朝懿心中暗自思衬,不由觉得好笑,蔺竹闲这个样子不才是最正常的吗?若是他日日像昨夜那番模样,恐怕她才是会被吓到呢。
想清楚了这一点,沈朝懿心中便觉得豁然开朗。
昨日太过紧张,她都没有注意到,这马车简直太合她心意了吧。车厢内部都铺满了柔软的绒毯,虽无太多装饰,但门上雕刻着的花纹,无疑都在昭示着它的高贵。一张小案,一只玲珑的白玉瓶儿插着几只杏花,颇具写意。
沈朝懿清了清嗓子,抬起手刚欲拉开车帘,门外便传来了声响,蔺竹闲走了进来,坐到了她的对面。
现在整个世界安静得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朝懿感觉那股莫名的感觉又上来了,让她有些坐立不安。蔺竹闲倒是自在,瞥了她一眼,提起了放在案上的茶壶,问她,“喝茶吗?”
“嗯。”喝点茶缓解下尴尬,沈朝懿勉强地笑了一下。
随着茶壶升腾起来的热气,满溢而出的茶香四散。沈朝懿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她虽不知这茶叫什么名字,但这浓郁的茶香却让她十分享受。
沈朝懿放下杯盏,却发现对面的蔺竹闲似乎没有喝,他只是用手指沿着杯盏的边缘轻轻摩挲,像是在感受着其细腻的质感。
蔺竹闲自是察觉到了身上的视线,抬起眸,看向了沈朝懿。
沈朝懿眼眸睁大了些,微微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子,随口道“小殿下,他……”
原来是为了此事。
蔺竹闲收回了视线,淡淡道“安儿是你我亲生的孩子,只要你做好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没有人敢怀疑你。”
的确,毕竟这事若不是她亲身经历,恐怕她自己也不会相信居然会有人一觉醒来就到了四年后。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亲自去实践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家中虽有一个弟弟,可弟弟始终是和自己的孩子不一样的。她一个未成婚的姑娘,如何知道该如何与一个三岁大的孩子相处?
看着沈朝懿紧蹙的眉头,蔺竹闲难得惜字如金地开口“你是孤的太子妃,只要你原因,你可以做好的。”
沈朝懿明白蔺竹闲的意思,只要她拿出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就算有些做得不够好,她是太子妃,也会有很多人来帮她。
心中得到了些许安慰,沈朝懿有些失神地盯着茶盏,轻声问道,“那个,祈佑哥哥……”
有些话到了嘴边,沈朝懿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问出口,毕竟现在的关系使然。
蔺竹闲倒像是浑然不在乎,语气平平地开口道,“祈佑他在四年前就自请外放离京了,如今任冀州知州。”
沈朝懿其实也能够理解宋祈佑,毕竟这种事发生了,对象还是当朝太子,虽理好似在他,但终究需要避嫌,外放好像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沈朝懿一时有些沉默,蔺竹闲倒是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
“其实,孤一直很好奇,你们二人究竟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啊?”沈朝懿属实是没有想到蔺竹闲会来这么一句的。
莫不是他想要借机敲打她?现在他们两人虽然没有感情,可到底她已经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若是还跟他表弟有牵扯,好像是让他有些下不来台的。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京郊的栖禅寺。当时我替父亲祈福,不小心滑倒,是祈,是肃王世子救了我。”沈朝懿偷偷看了蔺竹闲一眼,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让她看不透他究竟是如何想的。
顿了一顿,沈朝懿又继续补充道“自那次认识后,我偶尔外出时,偶遇了几次,慢慢地也就熟络了起来。”
蔺竹闲转了转手中的茶盏,将盏中茶水一饮而尽,茶盏放在案上,发出了些许清脆的声响。
沈朝懿松了一口气,前任这种东西果然还是死了最好,她就不该多问,现在他人虽不在,倒是差点要了她的命。
“明月儿。”蔺竹闲的声音莫名带了些缱绻,挠得沈朝懿心里泛起了一阵痒意。
“嗯?”沈朝懿有些无措地看向蔺竹闲,像是在询问。
沈朝懿以为是蔺竹闲要跟她说些回京应该注意的事情,见他一直不语,便想着是否离得太远,他不方便说,便不自觉地将身子往蔺竹闲的身边挪了一些。
栖禅寺吗?那的确是个好地方。
“怎么了?明月儿。”
这回离得更近,沈朝懿十分清楚地便看到了蔺竹闲眼里的笑意。不是他喊她名字的吗?现在作何又问她怎么了?
沈朝懿一时醒过神来,也明白了蔺竹闲这是在逗她玩儿,竟忘了先前对他的惧怕,有些气恼,猛地便要坐会原位。
只是还不待她动作,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竟颠簸了起来。这一颠簸,沈朝懿便整个人地超前扑去。
她已经做好了摔到地上颜面尽失的准备,但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一个有些硬却很是温暖的怀抱。
蔺竹闲伸出手臂捞住了她,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他的一只手扶在了她的腰上,昨夜的感觉从脚尖窜了上来,让沈朝懿浑身都有些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