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夜风微凉,月朗清风。京外驿站,灯烛通明。
沈朝懿放下了手中的话本,脸上写满了娇色。她方才发现这话本时还觉庆幸,这漫漫长夜好歹没那么无趣,可谁又能够料到,这话本里面竟有乾坤。
她现在虽已成婚四年且育有一个孩子,可心理上到底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初看到这样露骨的话本,实在是有些尴尬的,不知觉中身上也起了一层汗。
“翠竹,殿下还在处理政事吗?”
翠竹是沈朝懿此次出行随身带的侍女,她却对她没什么映象,想来应是在与蔺竹闲成婚后才提拔上来的,但应该也算颇得她的信任,否则也不会带她出京。
翠竹正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听见沈朝懿的声音,便加快了些步伐,推开门走进内间,“刚刚广白来传话,说殿下还有些政事没有处理完,让您早点休息。”
翠竹说得颇有些不确定的意味,往常殿下哪怕政事再忙,忙到很晚也必然会回来陪太子妃,今日这一出,倒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生怕太子妃听了生气,开口前硬是酝酿了许久。但现在看太子妃脸上的表情,怎么好似不仅没有半点恼怒,居然还有些庆幸的意味。定是她看错了眼。
沈朝懿原本还担心呢,他俩如今的身份,那不就是板上钉钉的得住在一起,这回蔺竹闲去处理政事,倒是让她放松了不少。
“嗯,本宫知晓了。”
“那翠竹服侍您先洗漱就寝?”
沈朝懿微微颔首。
沈朝懿躺在温热的木桶里,享受着片刻的宁静。然而,当她无意间碰到胸下那处残存的印迹时,脸颊上还是不禁泛起了一抹羞赧的红晕。
不难猜测,他们的夫妻生活定然十分和谐。可那般风光霁月的蔺竹闲怎会做出这般让人难以言说的事情?
无论是她还在青州时,还是她随父亲搬回京城,蔺竹闲的传闻她都听得不再少数。母亲是大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舅舅是百年望族琅琊王氏现任的家主,自出生起便是大晟的太子,天潢贵胄形容他都显得浅薄了三分。
更不要说他那两岁识字,三岁读文,四岁成诗,五岁成章的才华,简直是天赋异禀。说句题外话,以他这样的天赋,就算不是皇室嫡子,也能靠自己拼得一个内阁首辅的成就。
像他这样的人,从小就不缺人喜欢,可他偏偏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冷漠。情爱于他而言,不过点缀,可有可无。
她实在是想象不到,像他这样冷淡如水的人,怎么会……
“算了……”
沈朝懿叹了口气,面不改色地将翠竹准备好的睡衫拿了过来。很显然,此时此刻的她依旧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件睡衫设计的极为精妙,轻薄如蝉翼,几乎可以说是透明的。轻轻覆在身上,仿佛只是晨雾中的一抹幻影。细腻的质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若隐若现地透露出肌肤的诱人曲线,每一寸轻纱都似乎在挑逗着视线,引人万般遐想。
要知道她连看话本都没见过这么露骨的衣服,更不要说是自己穿了。她属实是不敢相信这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时代进步得太快,她严重落伍了?
最后,还是沈朝懿让翠竹重新找了一套较为保守一点的睡衫,才成功从木桶中出来。整个过程,可堪惊险。
而坐在另一个房间的蔺竹闲,心中也并不平静。
蔺竹闲放下了从京中传来的奏章,在闪烁的烛光下默默地思考着这荒唐的一切。他是疯了不成,怎么会和沈朝懿那个女人成了婚,还孕育了一个孩子?
那是永和五年的乞巧节,月色如今夜一般醉人,银辉倾洒在人声沸腾的街市上,为这座繁华的城市披上了一层面纱。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摊位和花灯将街道点缀地如梦如幻。
看着这样热闹的街景,他虽不理解为何人们总是热衷于这样的狂欢,但还是为了不打扰到百姓的这一份安详。在抓捕刑狱潜逃犯人的时候,他特地给手下的人下了命令,这次抓捕尽量不要干扰到百姓。为此,他自己也难得换上了自己从不曾穿的绯色便装,脸上也随风俗,戴上了一只面具。
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时刻留意着四周,只待时机一到便将疑犯缉拿归案。
可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四周时,一只女子的手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他回头,那女子同样戴着面具,是一只灵动的狐狸形象。面具遮住了她的脸,可面具上眼眸闪烁着聪慧的光芒。
他起初以为这是潜伏在暗中准备刺杀他的刺客,正欲出手,女子就眨了眨她清透漂亮的眸子,“你去哪里啦?怎么去的那么久,让我平白担心?”
女子声音清软,语气中带了些娇嗔,像是江南最缠绵的风,透着股清甜。
他见过的奸细、犯人不再少数,从刚刚诸多细节中,他已经可以肯定,她显然是将他误认作了其他人。
他思索了片刻,刚欲开口解释,却不知是何处出现了漏洞竟惊扰了那名疑犯,他竟不顾一切地手持匕首向着他们猛扑过来。
一时之间,他来不及思考,只能一把揽住女子的腰肢,将她朝怀里一带,避开那名疑犯的刀子。女子惊呼一声,却也忘了反应,也顺从着被他抱入了怀中。
好在他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即刻便反应了过来,纷纷围拢起来,将那名疑犯擒拿住。
女子轻轻推开了他的手,脸颊有些微微泛红,从他怀里退了出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应是发现了他并不是她要找的人,倒是省得他还要解释一番。
她低声说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她的双手攥在一起,看着她这番局促的模样,他到觉得还是方才那番娇嗔要显得更加生动些。
他难得发一回善心,方欲开口宽慰,让她不用害怕。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却是先传了过来。
“明月!明月……”
从声音看,竟是他那嫡系的好似看淡一切的表弟。
宋祈佑快步向前,根本顾不得其他,直到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宋祈佑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仔细检查着她身上与没有受伤的痕迹,眼里是无尽的疼惜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