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坡上滑下来,凛冽的风透进脖子里,却丝毫察觉不到冷意,季白榆只想放声尖叫——
太特么好玩了!
陆林盯她盯得死死的,就怕一个不小心栽进雪里去。
这么久了,雪看了不少,但还是第一次玩,以至于回去的路上季白榆还意犹未尽。
“我说你们北方人真是从小就吃这么好了!”季白榆兴奋地说。
陆林又时时刻刻骚一把:“吃得再好也没你好。”
“……你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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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段时间,陆林变得忙碌起来,很少能回她的微信,所以季白榆索性就利用难以说清的身份经常跑到郊区去做客。
下班回来的陆林听着客厅传来的声响也欣然接受。
其实要是不说,随便挑个人来都认为他俩这是正常的情侣相处日常。
按理来讲,就这么几个月过去,怎么也该水到渠成了,可季白榆总觉得差点火候。
但到底差哪儿,她也说不清。
或许是哪怕他们已经有了很亲密的距离,可陆林这个人在她眼里,总是影影绰绰。
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还是这样。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年龄差异带来的必然隔阂。
但只是两岁也会这样吗?
她不知道。
这样不清不楚的事她会在每个深夜里探究,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
已经彻底进入深冬,季白榆的脸缩在围巾里。
郊区已经白茫茫一片。
在这样的万籁俱寂,只剩北风逶迤的下午,她竟然隐隐约约听见夹杂在风里的争吵。
天空灰蒙蒙的,低矮得让人感觉在站在三楼楼顶就能摸到。
其实说争吵也不对,听着音色,只像单方面的指责。
不过不管是什么都和她无关就是了。
然而当她拐过弯看清场面时,又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她看到了陆林。
铁门前的雪地上站了三个人,还有一把伞随意翻滚在一旁,已经被雪压住了。
看来三人站在这儿已经不算短时间。
陆林站在一边,只穿了一件驼色毛衣,头发积满了雪,表情淡然。
另外一男一女,倒是穿戴整齐,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但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季白榆听见那个男人开口,语气严厉:“你简直就是胡闹!在这里读了几年书就翅膀硬了,离得这么远的还真打算定居S省啊?!”
陆林有些烦躁的皱皱眉,只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并非是要定居在这儿,只是这几年不打算走。”
“那你这还不是要定居?!”男人态度很强硬,“你那小公司能挣几个钱,能给你什么很好的前途,回H省不是一样的?!”
“你们为什么非要管我?!”像是忍够了,陆林吼道,“前二十几年你们把我当空气!填志愿的时候你们不闻不问!我想让你们管的时候你们不管,怎么现在就非要来管呢?!”
男人被气的说不出话,喘着粗气怒视他。
季白榆被吓得一抖,愣愣站在原地,和他对视。
她拿不准陆林想不想让她知道这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走。
女人也气的不轻,还在讲:“你就是这个态度和你父母讲话的!”
陆林已经没在听了,低着头摆弄手机。
过了两秒,季白榆看到他发来的信息:〔过来。〕
百来天里陆林发出的最简短的信息,却让季白榆心如擂鼓。
她走过去的那几十步路里,很难再听清什么。
只有新一轮的争吵,比刚刚更激烈一点。
等她回神,陆林已经被扇了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