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是很早就开始的事,在考核申请提交后的某天突然开始,然后她就收到了上面的任务,纵使疑惑,但她更想要加紧把任务完成然后回去。
人不会突然怀疑所处情景的真实性,并且这对于任务在身的余忱无关紧要,但她后来遇到了曾贺,彼时双方敌对。
那是余忱突然想起曾在关青洵身边的很多事,比如刑房里如何审问卧底,又比如关青洵这个意识开发的狂热者是如何把她当做小白鼠。
头疼的缘由似乎有了头绪。
任务需要的芯片早被她毁了个彻底,毫无疑问任务失败,于是她赌了一把。
那些跟曾贺说的话自然是真心话,语气不明也只是因为当时她真的太累了,说他可恨然后开枪的时候余忱心里也是真的快活。
因为不管她能不能回去,绝不会有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再一次机会了。
直到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三天,余忱才醒来。深夜的病房中只有一盏极小的台灯亮着,她动了动没被握住的左手,刚想想点什么,又很快陷入昏睡中。
直到第二天下午完全清醒。
晚上,余忱认出了走进病房的人,许霖跟她说了现在她的身体状况,余忱点头听着,但没怎么在意。临走时许霖还顿住脚步似有话说,余忱看过去,只得到对方的好好休息四个字,她笑着应下了。
许霖走后,余忱又拿起柜子上的书看,是她一直喜欢的科幻类,不似新书却保养良好,泛黄的书签夹在其中,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又翻了几页,余忱停在了剧情高潮的前夕,看向门口:“再等下去我就要睡了,你真不进来吗?”
身着便衣的曾贺出现在病房门口,缓步走近病床,两人相视沉默,又是好一会儿。
余忱见他模样,率先开口缓和气氛:“你衣品怎么还是这老一套,一点长进没有。”
曾贺直接上去抓住她的手把了下脉,良久才开口:“你现在的身体真是差劲极了……”
余忱抬头,恍惚中又看见当年他们互相较量身体素质时,曾贺把她对他说的话又还回来的样子,余忱笑了一下。曾贺做上床,将人抱进怀里。
“三年前,”余忱紧紧抓着他的手,说:“我在东边大桥察觉到一项与意识系统有关的非法交易,不过还没走近就非常倒霉地遇上了隔壁废弃化工厂爆炸,被炸晕后我就被带走了,对方背后是一个非常完备的犯罪集团,做了一段时间实验体后可能他们发现我还挺有用,于是我就帮他们做事,联系到局里后便干脆就申请做卧底了,后来才知道他们老板是关青洵,于是就直接跟专案组连线……”
曾贺没在意她这通说辞中不合逻辑的地方,比如她一个登记在册的警察为什么会被留着,又比如关青洵那样的人怎会如此简单让她先跟局里连上线再做卧底……
余忱心情不太好,她编不动了。
他都知道。
曾贺将人搂得紧了些,也说起了他的经历。
“大四那年夏令营训练,其实是许老来挑人,我是被她一眼选中的,许霖许老谁没听说过,那时候巴不得马上收拾东西跟人走,那也是我第一次听说还可以进到一个虚拟空间做任务,觉得可带感了,其实真正来了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那时意识空间的项目才落地,曾贺被关起来集训了两年也才正式开始。
一直待到现在。
整整五年。
余忱把玩着他的手,那上面有着因多年高强度训练留下来的很厚的茧,存在感强烈,然后她发现自己的手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笑了笑,心里莫名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这几日的生活太过舒适温馨,以至于当齐斯年带着人过来时余忱半晌才反应过来。
“齐队。”
“余忱,”齐斯年身着警服,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其实我很不愿意这个时候来找你,但现在专案组那边任务急,有些工作还望你可以配合一下。”
余忱知道若不是他在局里为自己挡着,那些人不会现在才来,“当然。”
齐斯年是最后走的,最后还陪了一会儿床,正欲回去时,余忱叫住他:“齐哥。”
“非常感谢。”
齐斯年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曾贺身份特殊,即使是在研究所的附属医院,他也得避开前来探病的人,因此鲜少白天过来。今天集训结束得早,曾母听说了余忱回来还住院的消息,便打电话让他给余忱带了她刚熬好的汤来看病。
他自然记得余忱警局的直属上司,那是她还未做卧底时的上司,晋州市刑警队长齐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