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借公差出来逃避工作的三个人,终究要回到工作岗位。
下午,店里只剩下王雪娇和张英山两个人。
两人对着菜单,检查仓库里的原料库存。
王雪娇看着那几条鱼:“酸菜鱼正式上菜单了,你得教我刀法。”
“嗯,我也要学学调味。”张英山在小本本上登记明天需要采购的菜。
“不知道’画师’喜欢吃什么菜。”王雪娇看着一屋子的菜:“你说他不会爱吃清淡的菜?不喜欢吃香辣、葱姜蒜之类的东西,要不,咱们增加一点项目?”
张英山点点头:“我也考虑过,不过,现在我们对’画师’一无所知,也许他根本就不喜欢在外面吃饭。”
看着王雪娇烦恼的样子,他安慰道:“我们的任务不是一定要让他到我们店里吃饭,而是找出蛛丝马迹,只要在这里待久了,总能得到有用的信息。只要他出门跟人交易,我们就一定能发现他。”
出来之前,刘智勇确实是这么说的,他们的任务就是这个。
但是,自从上次亲手药倒一个,砸翻一个之后,王雪娇对成就感的阈值大幅提高。
如果不能亲手干点什么,而只是汇报消息,她会非常遗憾。
算了,总之,第一目标是圈定“画师”到底是谁,其他的都是这个“1”之后的“0”,连人都不知道是谁,聊别的就是空中楼阁。
在一堆东西里面,王雪娇发现了一个烤箱,从烤箱上的使用痕迹来看,它应该已经工作蛮久的了。
“怎么还有这东西?”
张英山:“这是刘队家小舅子的。”
“嗯?”
“去年,他小舅子嫌在汽修厂工作辛苦,看别人做鸡蛋糕赚钱,就买了个烤箱,也要卖蛋糕,三个月后不卖了,烤箱一直放在家里,这次正好有任务,我觉得你可以用得上,就建议刘队把烤箱收进来。”
收进来的意思,当然不是免费征用,刘队是刘队,刘队的小舅子是普通群众,纪律部队不能拿群众一针线,是要给钱的。
王雪娇眉毛微动,笑道:“我以为你是个书呆子,没想到挺会来事的。”
要是再往前推二十年,张英山听了这话,得赶紧解释自己的清白,请苍天,辨忠奸。
千万不能跟“讨好领导的马屁精”沾上边。
如今时代变了,一根筋才会被鄙视,“会来事”是好词。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张英山笑笑。
王雪娇盯着烤箱:“来都来了,不能让它闲着。”
“嗯,我们要不要增加烤鸡烤鸭?”
王雪娇摇头:“那也太麻烦了,必须得用活鸡活鸭,用冻肉根本没法吃。”
她顿了顿:“刘队小舅子是怎么倒闭的?往里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偷工减料?”
“都不是。”
是什么东西?现在有吗?”
“嗯,几年前,我在华亭市出差的时候,吃过一种叫鲜奶小方的蛋糕,很好吃,远超过硬奶油蛋糕,两块钱一个。”
全国潮流看特区,内地潮流看华亭。
几十年前的华亭市,就以十里洋场而著称,各种西餐店甜品屋遍地开花。
郑月珍的同事去华亭市出差,都会被同事委托代购,称上几斤奶糖、裁几块布,带几件衣服。
王雪娇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行。
丁老太太的甜品篇里,有几款西式甜点的方子:戚风蛋糕、海绵蛋糕、蛋挞和哈斗。
配方与王雪娇记忆中的差不多,照着做应该没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打蛋。
老式蛋糕不是用蛋液起泡支撑,而是用泡打粉。
那种方式做出来的蛋糕过于扎实,感觉是馒头的亲戚,跟轻盈的奶油不搭,就好像不修边幅的糙汉和撑着阳伞的娇贵大小姐站在一起。
鲜奶蛋糕的蛋糕胚是戚风蛋糕,至少也得是海绵蛋糕。
都是要把鸡蛋打发泡才行。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优雅少女,王雪娇对打蛋的全部印象都来自于:把打蛋器伸进蛋液中,一按开关,“日~~~~~”的响一会儿,蛋液就打好了。
要她抓一把筷子,疯狂搅打蛋清到湿性发泡……那还是拉倒吧。
“怎么了?”张英山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问道。
“你对把鸡蛋彻底打成泡沫有什么心得?就是把泡沫堆在一起,它能站起来的那种。”
“等一下。”张英山出去了,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蛋抽,蛋抽把手很大,尾巴上连着电线。
王雪娇大为惊讶,电动打蛋器!
“为什么有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