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知道两人的差距。
一个在申城本地,有房有车,年入五十万。
一个在广东山城,什么都没有,家里给不了任何助力,甚至是拖累。
她们能在一起,是企鹅号成立发展后的随机结果。
如果不是高中时巧合加上,而是其他的场合,她真的能接触到这个阶级的人吗?
打开手机摄像头,闪光灯下,二十多岁少女面容出现在黑色屏幕中。
鹅蛋脸,长细眉,眼尾略微上挑的柳叶眼。
长得恰到好处的小翘鼻,薄厚适中的唇。
长至腰际的浅色棕发是少时营养不良遗留的痕迹,却刚好能营造出现下时兴的韩系氛围。
除了年轻和用化妆品打扮后的漂亮,她什么都没有。
刹那间,沮丧、自卑等等负面情绪达到顶峰。
可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还是要给妹妹生活费,还是要管不成器的弟弟,身体日渐衰老的母亲。
程芷琳关掉摄像头,重新点开聊天框,调出九键键盘:[不用啦,我有存钱,你不用给我。]
她拼拼凑凑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跟沈观止要钱,也不允许卑微接受这样的好意。
沈观止是个好人,舍得为她花钱,可这并不能让她无休止地索要。
除非是逢年过节,花个几百块意思下,程芷琳平日从来没跟他要过任何东西。
她希望他们之间是平等的。
屏幕顶上时间已至凌晨。
她还从未这么晚睡过。
程芷琳刚想关掉手机,消息栏有一则信息跳出。
是以前学校舍友转发过来的招聘广告。
[诚聘会计一名,要求有一年以上会计经验,全日制本科学历。]
[年龄25-45左右,熟练使用财务、办公软件,有会计从业资格证。]
……
[本司有食堂,包吃,五险,双休,年终奖金。]
[工资3-4k。]
舍友问:[芷琳,你要去试试吗?我要离开佛城,去深城。这家公司还不错,老板也好说话,你要的话我内推给你。]
不说工作内容和要求,光是看到底下的条件对她来说也已足够。
程芷琳并不喜欢会计这份工作,但现下没办法,她只能以此谋生,于是迅速打字回复舍友:[好,你内推我吧,我可以明天下午去面试。]
在蜂窝里做外包员工真是让她受够了,又不是有编制的。到哪打工不是打工,还不如去新地方,不然每个月固定两千五工资真是饿又饿不死,攒又攒不下钱。
工作的事好歹有了眉目,且是舍友介绍。
她们同一起点,没有意外应该是能进的。
程芷琳想到这,松了口气,终于放下手机。
电量只剩10%的手机得以插上电源,平稳放置在床边。
程芷琳盯着头顶因下雨漏水变得斑驳的天花板,缓缓闭上眼睛。
辗转反侧大半宿,不知不觉间睡过去。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熟悉的物件。
高中时期的林予星坐在床边,腕上鲜血淋漓,长发下的双眼如封闭的深潭,死寂得可怕。
又一次。
再次。
她梦到林予星曾想了结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