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白秋睫毛轻轻颤着,表情略有些忧伤似乎不是什么好梦。
他情不自禁地将挡在温白秋额前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蔺泊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天已大亮。他匆匆找机会看了一眼信。上面仅有四个字“四王难保。”
这村子他是一秒都不想多待,可回去便是自投罗网。
“桴意兄...”蔺泊舟总觉得这样叫着奇怪。温白秋此刻将曲谱记于纸上。
“啊,你恰好来了,试试?”他将写好的谱子递与蔺泊舟。
蔺泊舟试着哼了一下。
“嗯?我看看。”
他放下笔起身,就着蔺泊舟拿谱的姿势指着其中一行。
“你把这里再来一遍。”
蔺泊舟再哼仍是错了,而谱是对的。
“这里的‘宫’不是‘羽’啊。”
他将错误指出后又哼了一遍,一字一句都正入蔺泊舟心扉。他只呆呆看着温白秋,许是舟车劳顿,温白秋面色惨白,虽有狐裘可仍能看出他很冷。
蔺泊舟忽然想将他如金丝雀般圈养起来。
他回神轻笑起来,用指腹试图擦去温白秋鼻尖上的墨。就像偷吃的猫儿一样,蹭花了脸。
温白秋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过一会才扭过来,拿走蔺泊舟手中的谱继续写。蔺泊舟想了想也开始写奏折。
今日天晴,他们便趁机下山去。日薄西山,苍山映雪,金碧辉煌,不亚于金銮殿。
山间溪流,鸟鸣不止。及到山下,夜凉如水。
当地的太守招待了他们,每坐于宴席上蔺泊舟都会想起他那日醉酒。两人均是心照不宣,他不清楚温白秋怎么想,可有些举止分明就是刻意撩拨。他总是“不经意”间手指搭上蔺泊舟的发丝。等蔺泊舟回过神看向他时再随意笑笑,又或是谈笑时四指轻搭在他肩上,掌心覆于胸前,总有凉意传来。
这位太守与蔺泊舟是故交,他也无意再隐藏。
“王爷一言不发,是想王妃了吗?”太守年纪大了,总以为他是老王爷。
蔺泊舟回过神,又想起蔺意晚的话。他好像确实对温白秋......
明日他们回去又成主仆。
“王太守,我并未成亲。”
太守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
“哎呀,殿下莫要怪罪,我年纪大了看不清啦。”
他确实年时已高,早到了老眼昏花的时候。
他们攀谈几番便又到深夜了。雪忽然下的很大,如鹅毛般成片的飘落。往回走时他牵起温白秋的手呵了一口气搓了搓。
“怕你受冻,又该绞痛。这手也金贵。”蔺泊舟的母亲一到冬日便易发病,他突然想立刻回边疆去。温白秋见他这样做很是诧异。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他犹豫片刻,说话时握着温白秋的手又攥紧三分,好像生怕人突然就不见了。
温白秋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脑中闪过不合时宜的念头又想到自己的首要任务,决定按兵不动。接近蔺泊舟百利而无一害。
“能得王爷赏识,温某不胜感激。”
蔺泊舟没回话,温白秋这样想才是正常的。他松开温摆球的手。白皙的手背上已因他握的太紧,布满了紫色指印。
一路无话。雪已堆上厚厚一层。蔺泊舟有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却又无事发生,他不知如何面对。
及到门前,温白秋用手指缠着蔺泊舟的发丝,一双眼中含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蔺泊舟只听他在自己耳边轻声说:
“泊舟。”
那嗓音从前便是好听的,现下更是叫人魂都要丢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再回神时眼前仅有漫天飞雪。温白秋早已不见了人影。
他呆呆地望着这雪望了许久。
或许是因他昨日没及时传回今日的落脚点,今日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