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台阶望去,人群浩浩荡荡,奔赴而来。
“乐可明道德、感鬼神、美风俗、流文雅、定人心,安天地。媓岐宫是天下第一乐修宗门,自然受万人景仰。”周青崖答道。
窈安听了听在整个乐宫中回荡的乐曲:“这是琴音。”
“不错,考考你。琴有三音。泛音清轻澹荡,称为‘天声’;散音浑厚深沉,被誉为‘地声’;按音吟哦婉转,你说它应该叫什么声?”
“窈安不知道。”
“哈哈,当然是‘人声’。弹琴奏乐不仅是见高山流水、万壑松风、水光云影、虫鸣鸟语之喜,更当抒人之胸怀,有感情思。”周青崖道,“见天见地见物,然后见我自己。懂了吗?”
“好像有一点点懂。”
周青崖刮了刮她的鼻子:“有一点点是多少?”
窈安伸出手指:“就是一点点。”
两人一路走一路笑。
周围的修士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修真界中,鲜少有人带着稚童同行。往往是在宗门养育,待能引气御器,才有踏出门的资格。
也有些年轻女修忍不住上前逗小孩:“道友,这是令爱?”
周青崖咧开嘴:“这是我孙女。可爱吧?不卖哦。”
“孙......孙女?”
她踏入主殿当中,一眼看到宁既明这个熟人:“你怎么也在这?”
宁既明为她扫了扫身边的坐席,非常自然道:“混吃混喝。”
主殿两侧,一字排开大长桌,桌上摆满珍馐佳肴。各门各派的修士齐聚一堂,多的是周青崖不认识的陌生面孔。她也不在意,挑了个橘子剥开,递给窈安。
耳边听得各派修士们议论纷纷。老中年虚与委蛇地叙旧,年轻人叽叽喳喳地畅聊。
讨论最多的当然是——“棋圣他到底到底在哪”这个话题。
庐阳宗的小弟子愁云满面,哀怨道:“这几天,代州城里大大小小的棋院我都跑遍了,也没看到棋圣。”
他的小师姐笑着弹一下他脑门:“说得好像小师弟你认识棋圣长什么样子。”
庐阳宗都传遍了。小师弟去棋院,见人就问“您是棋圣吗?”,问了一圈,遇到一个牙齿漏风的大爷说“我是”,小师弟激动地当场就要下跪,大爷说“俺姓齐名胜。”
众人哈哈大笑。
小师弟满脸通红,不知道是羞愧当时所为,还是为此刻小师姐这粲然一笑。
“你们说,棋圣真的来了吗?他会不会已经收了弟子了?”
“不可能。圣人传音,天下皆知。”
众人想起几年前阵圣与书圣的收徒传音,威压之强,仍然锋芒在背,心有余悸。
一念宗的大师兄段兰舟盘腿坐的笔直,冷哼一声:“棋圣也是你们这些人能随便见到的?”
“怎么,这位师兄见过?”
段兰舟并不回答,只道:“修为不够者见圣人,小心双目失明,七窍流血。”
庐阳宗的小师姐轻嗤一声:“那就是没见过。少在这里吓唬人。我听说棋圣他老人家和蔼可亲,一点也不像个圣人。”
“我大师兄好心提醒你们,”一念宗的杜春来道,“别不识好歹。”
“我最讨厌那种不过比别人虚长几岁,多吃了几斤盐就好为人师的家伙。”小师姐叉着腰摇了摇食指,“我发现男人最容易有这个毛病。”
“你……”
“你什么你?”
“我说大家,三观不同,莫凑一桌。”嘈杂之中,宁既明摆摆手,“莫吵莫吵,命运自有定数,各有机缘莫羡人。”
“你谁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