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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年的这个圣诞节实在是意义非凡。当你说“意义非凡”的时候,你不止指的是你被绑架、还不得不和绑架犯搏斗;也不止指的是你在圣诞节当天入院,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才终于出院;你更加想要说的是这个圣诞节的连带反应——对的,你指的就是阿福在之后的日子里“遵照医嘱”给你做的饭。那之后一整个星期,你的餐盘里都出现了非常难吃的奇怪蔬菜!当你眼泪汪汪地吃那些奇怪的……你也不知道叫什么的蔬菜的时候,管家还会慈爱地帮你切开餐盘里剩下的那些。老天啊。而唯一的好事可能就是阿福确实一视同仁,当你在受苦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嘲笑你了——因为杰森的待遇和你一样。他同样吃得面如死灰。
……不过你偶尔还是会趁阿福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把最难吃的部分叉到布鲁斯餐盘里。而你的监护人发出某种沉重的叹息。
好吧,好吧。你知道错了——真的。你真的已经深刻反省了!阿福的怒气很难平息……你真的知道啦。但这一次,谢天谢地——阿福并没有像你想象中那样,生气很长时间。
你只在家休养了两个星期,正好是完整的圣诞节假期。因为你本来也没受很严重的伤嘛。只是擦伤、皮外伤,很快就好了,而当你好了,你就可以回学校复课了。能上学让你松了一口气:至少,你午餐不用再吃那些诡异的难吃蔬菜了……而在你返校的那天早晨,阿福给你梳好了头发。那时候,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莫名其妙,这轻轻的叹息声,又让你心虚了起来。你觉得自己的心脏软了下去……还冒起了愧疚的泡泡。
于是你悄悄抬起眼睛,看向阿福。这一眼正好和管家的目光对上了。阿福看着你,这张苍老却可靠的脸只是很平和、无奈、温柔。阿福对你伸出手来,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抚平了你的领口。
“我亲爱的小姐,”阿福慢慢说,“我想,如果您短期之类有第二次拯救世界的计划,今天就是不错的日子。”他挑了挑眉,“——至少您今天穿好了袜子。”
你脸红了。
“好吧。好吧。”你嘟囔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你试图让阿尔弗雷德安心一点,你说,“我才不要拯救世界呢。我也不会的。阿福……我保证,我最近都会听话的,我不会再遇到危险的啦。”你悄悄抬起眼睛,又看了他一眼,你说,“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想让你担心的。”
而阿福看着你。
你亲爱的管家,他注视你的目光永远慈爱而平和,像是在他眼里,你永远只是孩子。他伸出手来,轻轻整理了一下你的发带。某一刻,那慈爱的目光之中,也浮现出一种悲哀的忧虑。或许,从那一刻开始,阿福就已经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曾经在韦恩庄园降临过的命运。而他却只是轻声说,“哦,小姐。Y/N小姐……”
我亲爱的孩子啊。
可直到很久之后,你都不明白阿福那时……到底是想对你说什么。
当然,你记住了你对阿福的保证。你说过了,你许诺了,对吧?你保证你绝不会再去拯救世界,也不会再惹出麻烦。虽然回到学校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但那都是安全的、琐碎的事情,绝对和危险无关。
你和谢莉在绑架案发生后一个星期左右就回到了学校,并且受到了同学们的热烈欢迎——当然,你可以理解啦,大家总是想听故事的。克莉丝怀特就特别想采访你,害得你返校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天天躲着她。而在班级里,你的女同学们睁大眼睛看着你的创口贴、你脖子上纱布,听你说故事的时候,偶尔捂住胸口、发出惊恐的低呼。男孩子们则攥着拳头、兴致勃勃地问你绑架案的细节,还有你们到底是怎么逃脱的前因后果。对这些问题,你当然是用了阿福教你的那套说辞:你也不知道呀。你和谢莉……还有其他的女孩子一样,都是可怜的受害人。救援全靠蝙蝠侠和GCPD,而你们只是睡了一觉,然后就获救了。你们自己其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显然,你们的故事并不太让人满意。从你同学们的表情上,你可以读出这一点。因为一点也不跌宕起伏、一点也不现险象横生。但是那时,你的同学们都已经得知了绑架你的人就是哥谭更衣室爆炸案的凶手,对方可是个曾经杀死十二个人的超级反派啊——在你的同学们看来,你的故事虽然不精彩,但一定是真的。他们也没法想象自己的同学能够直接和疯帽匠这样的超级反派对抗。所以,你们还活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对吧?
“你们没事实在是太幸运了。”有人对你这么说,“Y/N……他原本可能把你们都炸上天的。”
而你只是抿了抿唇。
“我才不害怕他。”你说——或许听上去像赌气、像吹牛,但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说,“……他只是个胆小鬼。”
你是这么说的,对吧?但你知道,你的同学们也并不会把你的这句话当真。很快,他们也会很快忘记你这个不太刺激的故事了。在他们看来,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你没有真的和罪犯对抗,你没有留下心理创伤的机会,这个故事就已经完美落幕了。你是安全的了,你已经安全了……这个血淋淋的故事到此为止,不会再继续了。
但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你知道故事远没有结束,你知道的。现在,杰维斯泰奇暂住在阿卡姆医院,他仍在等待法律对他的审判。在审讯和开庭后,他就要在阿卡姆病房里得到一张永久的居住证明了。被他杀死的那些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可是他还会活下去。而你也知道,只要他还活着,他就还会继续试图做出可怕的事情的。他不会停下。而你迟早会再次在黑暗中看到他,你和这些反派们的命运迟早会再次交汇。但……那又怎么样呢?
这不是赌气,也不是夸耀,只是陈述——你不怕他。一点也不。因为你对他,只有一种强烈的、燃烧般的愤怒——杰维斯泰奇,他算什么疯帽匠呢?他凭什么用这个名字来玷污你们对爱丽丝梦游仙境的记忆?他凭什么来到你们的世界里,给你们留下糟糕的回忆?他不过是个躲在帽子下的懦夫,靠操控比自己还弱小的孩子们、碾碎他们的命运,以此满足自己的变态。一个可怜虫。他根本不值一提,你甚至根本不想在意他。在他所造成的所有混乱中,你唯一在意的只有那些被他伤害的人。死掉的男孩们,陷入疯狂的肯尼,不再醒来的马克。你在意的只有……你的朋友们……
而在绑架案发生后的第二个星期,伊莲娜·达文波特回到了学校里。
她出院比你们晚一些。这很正常:毕竟在魔法的庇佑下,你和谢莉只受了轻伤,而莉娜可是流了差不多一品脱血。当莉娜回到学校时,她的头上甚至还缠着绷带。原本按照医生们的说法,她应该留院观察、等到确定伤口彻底愈合、没什么后遗症后再出院,但一旦苏醒、想起了所有事情,莉娜就无法忍受再在医院里呆下去。现在,她同样无法忍受的还有帽子的存在了。莉娜出院时,哥谭的冬天可还没有结束呢。虽然雪不再那么大了,但达文波特先生的秘书还是委婉地请求莉娜戴上帽子——毕竟,冬天那么冷,不是吗?莉娜脑袋上受了伤,虽然只是皮外伤,更应该注意保暖了。但莉娜只是用厌恶的语气回答,“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往脑袋上戴那种丑东西。”
这句话听上去真的很莉娜,对吧?
莉娜选择在伤还没有彻底愈合的时候回到学校,当然是为了处理那一大堆烂摊子——对的,你指的是戏剧社。因莉娜而繁盛,也因她而混乱,被从内部攻破的你们的堡垒。杰维斯泰奇在你们的世界里大闹一通,他坐牢去了,却把烂摊子留给你们来收拾,真让人想再揍他几拳。物理意义上的混乱也就算了,你们只需要把那些……见鬼的“爱丽丝选拔”的相关物件收拾好、放在盒子里,然后等待着GCPD来取就行了。物理意义上的混乱,还勉强算是比较好处理的……
不好收拾的是另一种混乱。是过去一整个学期里,戏剧社内部蔓延的裂痕和破碎的信任关系。莉娜回到学校之前,戏剧社的一切活动实际上都已经暂停了,你和谢莉虽然依旧每天去戏剧社,但那只是因为……你已经非常习惯在放学后呆在礼堂啦。你和谢莉就呆在那里,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戏剧社仍然存在、不会消失。但它能否重回正轨、能否回复往日的样子,只能等莉娜回来……才能得出结论。于是,你这个女主演终于迎来了假期,你只需要背剧本、打扫卫生、收拾混乱、和你的同学们聊天就好了。所有人中只有谢莉还在忙碌,谢莉仍然在爱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写她的新剧本。美狄亚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但谢莉仍然在继续写作,她这次写的这个故事的名字是,《莎乐美》……好、好吧。你已经发现了,谢莉就是对这样类型的女主角有特殊的偏好。那么其他人又能说什么呢?
就让谢莉忙碌吧。能忙碌,也是一件好事。毕竟,戏剧社现如今暂停一切活动,大家都无所事事。你的同学们虽然仍然每天都来戏剧社,但却会和你开玩笑,说这是“只有达文波特不在的假期”。好、好吧。看上去,他们的样子大部分时候还是轻松的。但是,在轻松的面容后,大家似乎也隐约有些犹豫和焦虑:上个学期,整个戏剧社都是一团乱,你们的排练也是如此。因此一月份的GAWA你们肯定是参与不了了。比赛无法参加,未来仍然是问号——因为没人能确定莉娜回来之后会怎样。
你瞧,事实是这样的:学校里的大部分人,都只知道疯帽匠是爆炸案的凶手、绑架案的策划人,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是通过操控受害人达成目的的。因此,在你的同学们看来,莉娜归来之后,戏剧社能否恢复如初,仍然是一个问题……而你当然每次都会安慰她们。你当然每次都会说,戏剧社当然是戏剧社啊!莉娜回来之后,我们就会让一切都回归正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会有事的,相信莉娜吧……诸如此类。你这样安慰过他们无数次、无数次。但说实话……其实在内心深处,你……你也感受到了那种忧虑、焦躁的心情。
好吧。
好吧,好吧!你知道,你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幼稚、不太成熟。但是,但是你的忧虑是有理由的呀!你知道的,你知道过去的混乱全是因为杰维斯泰奇。他用他邪恶的科学操控了莉娜的大脑。在布鲁斯和GCPD对他的手杖和受害人的各项数据的研究中,你们已经知道他的那些“帽子”运作的原理了,无论是“帽子”还是“发箍”,都能附着很小很小的芯片,而通过那个贴在头皮上的芯片,杰维斯泰奇就可以向受害人的大脑发送电波,从而影响他们的大脑。受害人的大脑会把芯片发射出来的电磁波当成是自己的想法,或是听到有个声音一直一直在对她们说话、蛊惑她们去做某些事,而这样的声音一般是很难抵抗的。如果把电磁波的信号调到某个频率,甚至可以完全干扰大脑原本的信号,把受害人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偶。所以,所以……你知道,这全是杰维斯泰奇的错。之前吵架的时候,莉娜说的话并非她的本意。她只是被操控了,她被操控着说出杰维斯泰奇要她说的话,那并不是她的本意。你知道这些事,你知道……
但是,但是……
但是,你想:在无数的虚假情绪中,也有那么一点是真的,对吧?你分辨得出来,你知道的。如果莉娜表现出来的情绪,全都只是杰维斯泰奇的灌输,那么你和谢莉一定会更早意识到这件事。但,莉娜表现出的不满中,确实存在着某种真实——就是这虚假中的一点真实,迷惑了你们。莉娜曾经扯着你的衣领,她对你低喝,质问你对她就完全忠诚吗?而那时候,她那种强烈的不满和失望……怎么可能只是假的呢。那是真的,那就是莉娜藏在心里、并未向你表露过的情绪……不是吗?
而莉娜的不满又有什么错呢?是啊,是呀……你确实有很多秘密瞒着她,并且或许永远都不会告诉她,不是吗?过去,你一直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呢。现在,你才意识到,或许你根本没有你自己想的那么擅长撒谎。你一直没被拆穿,只是因为,莉娜……你冷静的、有着某种可怕直觉的朋友,她沉默不语、放弃追究。啊,啊。就算……就算……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莉娜出院之后,又会怎么想呢?她的愤怒和不满真的会轻易消失吗?而她又会怎样看待过去发生的这一系列混乱……毕竟,过去发生了那么多、那么多事情呀,你们争吵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你们的友谊,又到底会怎样呢?
这些问题,反复在你的脑海里打转,让你的心跳都变得急促了。你确实受到了影响,你意识到了。明明你已经如此坐立难安了,但是……但是谢莉却好像根本不在意!你的朋友满心满眼都只剩下她的剧本,她就总是那样泰然自若、好像就算地球立刻毁灭她也得先敲完这一行……就是这样的专注。为什么啦?为什么这么冷静呢谢莉?不要敲键盘了!和你说说话,安慰一下你呀……!你焦躁不安地在谢莉身边转来转去,把脸贴在她胳膊上看她打字,努力扯她的衣袖和领口上的珠花,甚至把脑袋凑过去看到底在写什么情节,你就这样非常坚持地骚扰着谢莉——但被你烦得不行的谢莉也只会腾出手来冷静地敲你的脑袋——但她全部的注意力还是在她的屏幕上!好、好吧,又变回这样了,你的朋友果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坏蛋……!
有时候,实在太过心烦的时候,你就会努力和谢莉说,“莉娜回来之后,你不能随便就原谅她哦。虽然、虽然不完全是莉娜的错,但是她也有错啊!而且,我们是真的吵架了,对吧?吵架是真的……所以,你要慢一点原谅莉娜哦……谢莉,你听到了吗?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谢莉对此的回应是把你嘀嘀咕咕的脑袋推开,并对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她还说你是个傻瓜。
你才不是傻瓜呢!
你只是有点……好吧,你承认你有那么点焦虑。你需要说一些话,来让自己平静下来。反正、反正吵架一定是你们所有人的责任,对吧?不能只责怪你!虽然你知道莉娜说那些伤人的话,是因为她被人控制了,但你的伤心……也并不是假的呀。你还说了你要和她绝交呢……现在又该怎么算呢?而且,如果莉娜真的为此对你生气了,又该怎么办呢?你也……你也不知道了。你就只是……你就只是在为这些事焦虑。
朋友之间就是这么复杂,友情就是这么麻烦,你的脑袋都快要……都快要痛起起来了。
只是,你明明说了这些话这么多次,可是,当莉娜真的回来的那天,你却突然把这些话全部忘了。
莉娜,是在一个下着小雪的午后回到戏剧社的。朦胧的雪花从天而降,落到了莉娜的头发上,当她踏足戏剧社礼堂的时候,那些雪花就被她随手拂去,只剩下头发铂金的颜色。莉娜从门口走进来,几乎是一尊雪花不能沾染的金色女武神雕塑:脸色苍白、铂金的发丝和浅紫色的眼瞳,拎着包的姿势像是提着长剑,面无表情、目标明确地朝你们的方向走来。
那一瞬间,原本吵闹的礼堂立刻安静了,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睁大眼睛看着她,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视线里,有一些一定很无礼、很不礼貌,但莉娜无视了这一切。所有的呼吸声、所有的寂静、所有的目光,都不能使莉娜侧目。她是高傲的女皇,目不斜视、表情冰冷,仿佛只是从一场度假中归来,带着她浑身冰冷的空气、她依旧尖锐的危险表情,走到了你们坐着的沙发边。谢莉还坐在上面呢,在某一刻,谢莉似乎也抬起了头……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道到底出于何种感情。而莉娜也就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包随手扔到了沙发上,像是在死寂的湖面上砸下一块即将炸开的、足够尖锐的石头。
你的心脏,突然激烈跳动起来。
一定不止是你,不只是你的心。你一定听到了某些人惊恐地放轻了呼吸声,某些人一下子睁大的眼睛和足够紧张的心跳,哦,老天。多么熟悉的感觉。而莉娜大概也受够了这些注目礼,于是她转过头去、单手撑着腰、抬起眼睛。柔顺的头发像是绸缎、冰凉的脸颊像是冰雪,头顶的绷带是一场战争的胜利品,冰凉的铁腥味从她的眼神和表情中散发出来,让人本能地浑身一颤。莉娜就这样用熟悉的冰冷眼神扫过所有人。于是所有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瞬间紧绷起来了。
“看什么?”伊莲娜·达文波特冷冰冰地说,“你们的工作不够多?打算就这样去参加GAWA?”
就像是一种战栗突然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突然炸开——弱小的动物们面对森林里的猛兽都会有的反应。不需要更多表情、不需要更多声音,突然间,沉默的人群就惊醒了。在那一刻,他们一定闪电般明白了这个事实:这就是伊莲娜·达文波特。无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Queen L is back.仍旧那么冷酷、那么平静,危险而锐利。他们几乎朝莉娜投去惊恐的一瞥。以至于后来,克莉丝会把这天的小小骚乱称之为“达文波特的复辟”,她本意一定是想嘲讽莉娜是个百分百的暴君,女皇陛下余威犹烈,哪怕脑袋上缠着绷带也能把整个戏剧社吓得战战兢兢。你曾经气愤地说过那么多次,克莉丝的报道完全是捕风捉影……但唯有这一次,你会诚恳地认同她。因为无法反驳,这就是事实。莉娜就是可以做到,她就是有这样的力量。
女皇下了命令,犹如冰雪落地。于是刹那间你变了脸色的同学们立刻散开,开始慌慌张张表演自己很忙碌。但他们的视线——那些悄悄的视线仍然在彼此传来传去,传递着各种信息。高兴、慌乱、好奇、兴奋、将信将疑、抱怨,所有的目光在空气中飞来飞去,但最终,所有的目光都殊途同归,他们看向了你们的角落——你们三个人所在的地方。大概是刚刚回来,莉娜懒得计较其他人装模作样的忙碌,她只是站在那里,顿了顿,莫名其妙地顿了顿……然后她转过头来,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