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上午张北望都乐呵呵地躺在刘奶奶编的草席上,边看着动画片边吃何瑜留下的零食。
虽然说这些零食很好吃,但还是不及哥哥做的饭香。
于是他开始想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想着想着连动画片,零食都放下,着急忙慌跑出巷子等哥哥。
路过的人有想逗逗小孩的,问他在等谁。
可他心里着急想着哥哥,根本没法分心回答他们,再说了他记得哥哥的话不能跟陌生人说话。
问得多了,他就哼一声,别过脸不跟他们说下一句话的机会。
这是他跟哥哥学的,夜里哥哥不愿意跟他玩打怪兽的游戏时,就是这样扭头不搭理他。
中午刘奶奶喊他回家吃饭,他硬是捂住咕噜咕噜叫的肚子说要等哥哥。
刘奶奶劝不动他,就给他搬来一个小板凳,让他趴在上面吃饭。
巷子口有一棵柿子树,张北望就坐在突出地面的树根上,等哥哥回家。
一根小树枝,一片叶子,一块泥巴,张北望玩了个遍,哥哥还没回家,期间刘奶奶怕他太热,拄着拐杖给他送两块西瓜。
他会很有礼貌地说:“谢谢奶奶。”
现在哥哥教他的,他都用上了,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一个身躯走近,将他完全罩在阴影之中,张北望抬头看,发现这个人比哥哥还高,还壮,额头的皱纹好似一个“王”字。
“何瑜那小子还没回来?”那人问,“你是谁?”
张北望听着那人竟然称呼哥哥“那小子”,双手一下叠在胸前,也说:“你是谁!”
“我在问你。”
“我也在问你。”
来人盯着面前这个还没长到自己大腿就气势汹汹地怼自己的小孩,笑声豪放且随意。
“你就是那个捡来的麻烦精?”
“我不是,你是,”张北望搞不懂了这个人说完哥哥又说他的,“不要跟我说话了。”
当有一个可爱小孩在自己面前,大人们本意不是坏的,但好像就喜欢说点他不爱听的话逗逗他。
比如现在这样,那人捏捏他的脸颊,忍笑说道:“你哥还没回来,他是不是不要你了?”
这样百试百灵,结果都会是小孩子气鼓鼓的或者哭哒哒的。
“你骗人……”张北望离他远了几步,其实他心里没那么笃定,毕竟哥哥一上午都没回来。
“谁骗你了,你哥就是不回来了,要不要跟我走?”
张北望没搭理他,看见公交车朝这边开来,他眼睛一亮,喊着哥哥。
何瑜刚从公交车上下来,就有一个身影扑来,他将张北望抱上肩,温热的眼泪啪嗒啪嗒滴进他颈窝。
“怎么哭了?”何瑜轻轻拍背,细声寻问。
“他说哥哥不要我了。”
何瑜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谁,这个地方除了这个人再没第三人没人知道他和张北望的关系了。
“你看,哥哥不是回来了吗?”
“哥哥……”
何瑜抱着张北望回家,身后跟着那个高个子男人,一路上都在做鬼脸给他看,逗他笑。
*
这天晚上,何瑜特意烧了好几个菜,还喝了冰啤酒,他和高个子男人坐在院子里一罐一罐喝。
何瑜安排去张北望睡觉,陪他躺了一会又重回酒桌。
“那小孩管你管得那么严,睡觉还要你陪,你太可怜了。”
何瑜喝了一口酒,笑道:“哈哈,现在是我小孩儿了。”
“搞好了?”
“嗯,以后他就叫何北望。”
“被打了?”何瑜将裤腿卷到膝盖,几道青乌的痕迹很明显,那人伸手碰了碰一处出现血痂的伤口,“他伤得更狠吧。”
何瑜长吁一气而后咧嘴大笑,像是紧绷的弦断了线:“我问他为什么丢下北望不顾,他说管我屁事,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他老婆在场着急拉开我们,之后我报警直接摊牌,他无奈妥协了。”
“哎呀,多好,”何瑜喝了一大口酒,靠着墙抬头望月亮,“你说是吧,虎哥?”
“那你有钱吗?你现在的收入完全是靠附近的居民给你烧纸烧香,勉强够你自己生活,可现在你有了一个小孩,你打算怎么办?”
喝下夏末夜里的冰啤酒,会感觉到大脑一半沉醉,一半又清醒。
今晚的月亮明黄,繁星点缀,可是谁都无法通过今晚的月亮看出明天的天气,明天是好是坏,只有明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