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望扑过来抱住何瑜的大腿,一副受惊下一秒就要流泪的样子,身后的小狗哈哈吐着舌头。
“哥!小狗咬我了!”
“我看看咬哪了?”小北望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左手。
何瑜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看到伤口,只是摸到了一片湿润,他忍不住发笑:“哈哈哈,小狗没有咬你。”
小北望显然不信,求着哥哥再看看自己的手。
“小狗在摇尾巴,它喜欢你。”
小北望看看小狗,又看看哥哥,垂着头说不出话来。
何瑜打趣道:“原来北望被说喜欢会害羞。”
*
人与人相处到相熟的程度需要花时间,何瑜与张北望用了一天,而张北望与小黄狗用了两个月。
不仅是因为小黄狗不是人。
被小狗“咬”的那一天晚上,何瑜问过他为什么会害怕小狗。
迷糊犯困的小北望只说:“妈妈被小狗咬过。”
这时何瑜想起了在山林里捡到张北望的那天,瘦小的身躯蜷在石碑前,对着石碑上的照片喊妈妈。
何瑜还以为是同类,到他周身时才否决了这个猜测,他是一个人。
“喂,小孩,你干嘛呢?”
何瑜觉得不管也不是,管了更不是,活了一百多年他最是明白绝不能插手人类的事。
小孩似乎被突然出现的何瑜吓到了,身体一抽一抽地不说话。
何瑜只当他怕生,看见照片上的女人,他俯下身来问道:“你爸爸呢?”
他哭得更大声了,声音回荡在荫绿的山林中。
扰了山上魂灵的清净不说,在自己的地盘上有个小孩不停哭,那也是一个麻烦,让别人知道了区区一个山神连小孩都对付不了,岂不是有损他山神的名号。
“你……你,先别哭了。”
何瑜捂上他的嘴,声音果然渐渐小了,等松开手时小孩已经不哭了,说的话也能一一答复。
“你叫什么?”
“张,张北望。”
“你爸爸呢?”
“爸,爸……他……”
看出他有再流泪的趋势,何舟瞪了一眼,恶狠狠地冲他吼道:“别哭了!”
做完这些,又不露声色地担心演得太过真吓到小孩。
张北望憋回眼泪,自己紧捂住嘴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一说话一打嗝:“你,吓唬,小孩。”
“什么乌拉乌拉的?”何瑜听不清他的话,实在想笑他捂着嘴巴怎么说话。
“你吓唬小孩!”
这时候他不哭了,脸上,手上,身上都是泥巴,活脱脱脏兮兮的一个小孩儿。
“好好好,不吓唬你了,你家人呢?”
何瑜选择不说出那两个敏感字眼。
“不要我了……爸爸和新妈妈走了,带着弟弟……”
话断断续续的,但何瑜一下子听明白了。
“走,哥哥带你回家。”
“谢谢。”
小孩牵着何瑜的一根手指,跟着他的步伐,两人穿过山中薄雾,回到七里城的小巷子里。
*
后来何瑜回忆起这件事,问他为什么会跟自己走,张北望回答那么深的山林,何瑜会来带走他,一定是命中注定的事。
*
何瑜活了一百二十年,身份证一百年一换,也就是说他现在身份证上的年龄是二十岁,不能够领养孩子。
但这对何瑜来说不是难事,左右不过使用一个障眼法的事。
那天何瑜将张北望托付给隔壁的刘奶奶,乘着公交车去到了城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