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啊,糟糕,我……你醒了多久?”林清浅疲惫地支起身子。
“刚刚才醒。”贺疏影回答道“你真是的,多注意休息啊。”
林清浅只是闷声点头。
“清浅,”贺疏影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我走了以后,记得要照顾好小花……还有你自己。”
“记得多备点药,你容易换换季感冒……夏天到了,记得少喝点冷饮,虽然天气很热,但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好像要把这辈子所有的话都在此时此刻说完:“唉,其实我还有好多话没说,还有……好多好多……我已经不知道该告诉你什么了。”
“对,我走后你不要太难过,我会化作蝴蝶陪在你的身旁。”
明明应该反驳她的话,让她不要想死后的事,可林清浅如鲠在喉,只字未吐。看着形销骨立的贺疏影多日暗淡无色的眼睛中闪过几丝光芒,林清浅只是热泪盈眶。
她牵起贺疏影的手,在她的左手无名指指尖落下轻轻一吻。
午夜的病房,病床上的女孩儿陷入无边的沉睡,她会做梦吗?绚烂的,悲伤的,惊险的,愉悦的,会做关于她一生的梦吗?
林清浅从梦中醒来时,握着的手依然冰凉,本就微弱的心电图归于平静。
林清浅已哭不出泪水,在那一刹那,她的心好像也同那人停止了跳动。
她跌跌撞撞地呼叫医生,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窗外响起烟花爆竹的声音,新旧交替的时刻又来临,今年的烟花更加盛大璀璨,但斯人留在了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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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梭在竹林,发出“簌簌”的声响。
走二小时的寂寞旅途,到她的墓前放下一束花。
“你知道吗?你走以后发生了许多翻天覆地的变化。”林清浅抚过墓上的刻字“叔叔阿姨现在身体健康,每天都坚持锻炼,他们还加入了志愿者活动去帮助很多人。”
“阿花已经是火遍大江南北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婆搬去和她儿子儿媳住一块儿了,她的笑脸就没消失过。”
“小a今年又领着她一家子人上北京玩去了。”
“刘老师退休了,但他的小孙子上初中,他又来教导他孙子了。”
“章总的事业蒸蒸日上,已经开了分公司,生意是越做越大。”
“赵景飞可是首席造型师,这么想当初我去他那剪头发还是有点远见的。”
林清浅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别在耳后,柔声道:“你问我吗?我去过成都了,我能感受到你就在我的身边。”
“你是我行过的二千五百里的路,你是我抬头仰望的一弯明月,你是绿草丛间的一抹红,你是耳畔的风,你是清晨的雾,你是天上的云……你无处不在。”
她深吸一口气,体会山间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气。
“我已经三十九了,而你还是那么年轻。”林清浅合上眼睛“有的时候看着过去的视频和照片,总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从前。”
“也许再过二十年,十年,或许不久我会再次年轻,追随着你的步伐。”
林清浅缓缓睁开眼,一只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扑闪着翅膀,最终停在了墓前的桔梗上。
“跟着我此生的知己,永世的爱人,去往生的彼岸。”
(全文完)
走二小时的寂寞旅途,到她的墓前放下一束花。
化用的是戴舒望的《萧红墓畔口占》:“走六小时寂寞的长途
到你头边放一株红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