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台不是女儿身,为何耳上有划痕?”老旧的电视机上播放着《梁山伯与祝英台》,一位慈祥和蔼的老人坐在摇椅上细细欣赏。
“奶奶,这讲的是什么故事?”年幼的贺疏影睁大眼睛看着电视屏幕。
“这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爷爷不知何时站在贺疏影的身旁“讲的是一对有情人经过世俗波折,最终化为蝴蝶长相厮守。”
“蝴蝶?”贺疏影歪着脑袋并不理解其中的深意,她看向电视,电视上的戏曲演员明明那么大个,怎么会变成一只小小的蝴蝶?这超出了贺疏影的想象。
“你长大就明白了。”奶奶笑呵呵地抚摸贺疏影的脑袋,随后她站起来,轻轻推了一把贺疏影的肩“你快走吧,你不该来这儿的。”
“什么?”贺疏影正疑惑着,只见方才的老屋结构忽然折叠扭曲,爷爷和奶奶渐渐消失不见。
犹如溺水之人重获新生,贺疏影猛然睁眼,发觉自己已是大汗淋漓。
“你终于醒了……”林清浅的眼底是一层青黑,眼泪从眼眶中夺出“太好了……”
“小影!”影妈哭哭啼啼地抓住贺疏影的手,而影爸则沉默地站在一侧,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他可能会哭。
林清浅到退一旁,打开房门,等待着医生的到来。
医生很快便赶到了,众人退出病房,医生检查了下,就出了去。再次等他们进来时,每个人的脸上仿佛都被阴云笼罩,从他们凝重的神色中贺疏影也能够明白自己已是油尽灯枯。
贺疏影再没退院。她犹如长发公主锁在高塔,不同的是公主锁在高塔,而她住进医院;公主长发飘飘,而她斑驳稀疏;公主还有未来,而她抵达尽头。
“生日快乐!”林清浅将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放在贺疏影面前“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谢谢。”贺疏影有气无力地道谢,她缓慢拆开礼盒,里面是一顶假发,可贺疏影能感受出不同于一般假发的质感。
“我替你戴上。”林清浅拣起假发,轻轻地放在贺疏影的头上,仔细地为她理好“这可是全世界独一份的。”
“嗯。”贺疏影其实心里已然明白“我拍个照吧,我们一起。”
镜头里的林清浅眼底青黑,贺疏影眼窝深陷;她短发恣意,她长发及肩;她眼含泪光,她嘴角微扬。
“三、二、一,茄子!”
毕业典礼的乐声回荡在整个学校,漫天飞扬的纸张是无数努力的过往。
“刘老师快来站这里。还有小梅,赵景飞你站在小平旁边!”
“清浅,你站在我旁边吧。”贺疏影拉着林清浅站在后排。
“来来来,看镜头!”
“一起说,一、”
林清浅抓住贺疏影的手臂。
“二——”
顺着下移。
“三——”
牵住她的手。
“我们毕业了!”
十指紧紧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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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睡梦中惊醒,贺疏影偏过头,看见了趴在床边沉睡的林清浅,她眉头微皱,是梦见什么了吗?她黑眼圈太重,是忧思过多。
在林清浅均匀的呼吸声中,时光的沙漏仿佛倒回高二的下午。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拂过少女的眼角眉梢,她陷入沉睡,并不知夏日的风摇晃着她白色连衣裙的裙尾。
心跳犹如擂鼓,假装不经意间经过少女的身边,偷偷看一眼写在扉页的名字。
“林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