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病房里传来的时候,江筱禾想顺道去看看弯刀黄,事发之后还没有去拜访过,被傅柯宇拦了下来,他下巴朝那边点了点,弯刀黄的病房有那边的人进行看护,他们不必担心,再说,此时弯刀黄尚未清醒,加上两人刚才被人从一个病房赶出来,又去另一个病房也不太合适。
傅柯宇忽的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江筱禾问道。
他看着江筱禾,脸上写着“不痛快”三个字。
江筱禾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又把这人给惹到了?怎么?难道他的本质不是人类而是个炮仗?一点就燃的那种?
果然,傅柯宇说出的话没有让江筱禾失望。
“江筱禾,你对一个几十岁的老头子和他的徒弟都那么关心,平时对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好心?”
挑刺。
找茬。
无理取闹。
江筱禾的白眼已经酝酿完毕,却在前不久刚答应过他“要对他好一点”的承诺中又生生把这个白眼给压了下去。
“傅柯宇,他们两个身负重伤,双双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行动不能自理不说,碧生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情绪还不稳定,好歹人家又帮你找人,又帮你制作东西,正常人谁不会关心一下?你和他们比?你拿什么和他们比?”
白眼不翻了,但还是要讲讲道理嘛。
傅柯宇是真把江筱禾的话给听进去了。
江筱禾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呢?
当然是因为傅柯宇接下来的表现。
他对病床上的师徒二人是有怜悯之心的,对他自己嘛……
“江筱禾,虽然我才貌双全、身心健康、聪慧过人、家缠万贯,但我也是有烦恼的。”
她不是不知道,人生就是一场修行,每一天都会有新挑战新烦恼,傅柯宇身处高位,遇到的烦恼不比普通人少,可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已经“才貌双全、身心健康、聪慧过人、家缠万贯”了,很多人在人生终点都无法企及的东西他已经得到,虽然这十六个字的自我评价十分不要脸,但却也是真实存在的,和很多人艰难的现实处境相比,他那些烦恼又算什么呢?
“我在说话呢江筱禾,你听见了吗?”
真是吵吵,江筱禾想。
“哦,我听到了。”她说。
反正只是听到,又不是赞同。
“那你也得对我好点。”傅柯宇对她提出了要求。
江筱禾说:“哦,好的。”
敷衍,说到底就是敷衍。
于是江筱禾就被傅柯宇在半路上拦了下来。
“不仅不关心我,你还无视我、敷衍我,江筱禾,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
他眉尾吊得高高的,一副马上就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似的表情,和炮仗真的是一比一的比例复刻的。
江筱禾能怎么办?
她光是想案情就已经想的脑子有些不好使了。
“不敢忘不敢忘,但是我有个疑问,我不太会关心人,你说说我做什么事情才会让你感受到我的关心呢?”
呵呵,不是想要关心吗?
她就把这个难题抛回给他。
如果他有主意,那她就要求同样的“关心”。
如果他没有主意,那可就怪不得她了。
毕竟“关心”这两个字含义无比宽广,说出来的时候似乎包含了所有事,但具体要说还真是不太好说。
显然,傅柯宇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