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华做不到掩耳盗铃,忍不住红了耳根,一只手捂住楚岚的嘴,“你少说两句!”
楚岚一双肖若琉璃的眸子,微微紧了紧,直直逼视进她眼底。
汝华缓缓收回了手,退步道:“我夜里回来。”
楚岚目光幽幽,“汝华,你要是骗我,我就砸了你的政事堂。”
他下榻捡起她飞出许远的鞋,替她穿好。
汝华微微俯身,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几分难以言喻之情。
内监识趣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让开路。
“陛下,龙撵已经备好。”
汝华魂不守舍的拿着奏折,坐在龙撵之上。
南魏,是她的了?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可一切又全变了。
是就这么浑浑噩噩下去,还是去面对一切?
她有些头疼,不可否认,确实私心里,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当上了这个皇帝,不想开宴如流水,不想听朝臣恭贺,不想坐在高处不胜寒的地方。
所以她不摆盛宴,没去上朝,顺从着楚岚的意思,留在了寝宫。
可这只是饮鸩止渴罢了。
她不能永远逃避下去,否则她与詹尔又有什么区别,真要落得百姓怨声载道,南魏一落千丈?
徐而凝视手上扳指,看着雕龙画凤的车撵,看着连绵起伏的宫阙。
这些,都是你的了汝华。
纵使不愿,但也不可辜负。
……
“陛下?”
政事堂外,内监温声询问。
汝华缓缓走了出来,淡淡的给了宫人一个手势,推门而进。
宫人意会的守在外边。
昼闫打开门,有些诧异的瞧了她一眼。
汝华微微侧首。
“陛下。”昼闫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总觉得她有哪里不同了。
汝华略一点头,向里走去。
奏折抵在雪白掌心,目光不深不浅的看向那双笔落惊风雨手,继而落在了主人的脸上。
笑意氤氲,她缓缓走了过去,站在了他的身侧。
栾子襄眸光微顿,一只手将她压在身前,笔墨未断行云流水。
汝华被他圈揽在怀里,目光跟着他的笔迹,游走在奏折之上。
“陛下今天为什么不上朝?”栾子襄微微倾身,下巴压在了眼前肩膀上,被她鬓发纠缠,脸上酥酥微痒。
汝华眸光微闪,“朕忘了。”
他低低失笑,笔墨微顿,“汝华,你是不是不愿意……你若是真不想当这个皇帝,我不会逼你。”
她伸手,指尖温凉按下了他手中毛笔,转身勾住他的脖子,目光深深看了他许久,兀的一叹:“朕不是昏君。”
话一说出口,不知怎么的就有几分委屈了。
她紧紧抱住他,靠在他的肩前。
只有他能让她安心。
栾子襄任由她放纵自己,轻轻拍在那有些伶仃的蝴蝶骨,安抚她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