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门口,老爷身边的长随茗安上前作揖:“少夫人,老爷在院外等候。”
许梨月暗暗吸了口气,走到沈君回面前,屈膝行礼:“儿媳与丫头混说,唐突了爹,请爹责罚。”
沈君回扬了下手示意许梨月免礼:“是钰儿不对。你放心,这事我定会给你个交代,以后也会对他严加管教,让他改过自新尽到一个为人夫的责任。”
“若是改不了呢?”许梨月微低着头,暗暗觑着沈君回的神色。
沈君回眉头紧蹙:“若是实在改不了,你也放心在这儿住下去,沈家绝不会亏待于你。至于今后的打算,也会尽量遵照你的心意。”
许梨月眼眸轻颤,心下一块石头轻轻落了地。
之前再强作云淡风轻,也不是不担心的。一个女子,特别是像她这样在娘家并不受宠的女儿,嫁了人便等于没了退路,如果前路又是火坑,她真没有多少选择。
幸好,许家虽然对她的亲事并不在意,却误打误撞替她寻了个还不错的人家。尽管夫君不像话,好歹家里管事的是位通情达理的老爷。
许梨月不禁抬头多看了几眼。
站在面前的她这位公爹比她自家的亲爹看起来年轻许多,如果事先不知情,她可能会误以为是沈钰的兄长,看来是很早就成婚有了沈钰。公爹相貌与沈钰有六七成相似,但气质却不像沈钰那般文弱,身形也更为高大魁梧,举手投足间一股磊落之气,不太像商人,倒有些像书中描写的侠客,只是多了些儒雅。
“儿媳谢过爹。”许梨月收回视线,敛容道谢。
之后几天,许梨月连沈钰的影子都没见着。看来这“改过自新”的计划执行得不太顺利。
许梨月寻思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和沈钰聊聊,后又一细想,这事表面上是做公公的帮她劝老公,实际上是当爹的和他自家儿子特殊癖好的较量。自己一个被诓进门的媳妇,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干嘛多事。
沈君回兑现承诺,不仅没有丝毫怠慢还多拨了一份月例银子,又另买了两个丫头过来伺候着,并嘱院里两位小厮随时过来照应。
不过许梨月习惯了小鸾一人陪侍身侧,便让新来的丫鬟只在院子里做些洒扫、传话的活。她个性大方,有一说一,不娇气也不多事,更从不刁难下人。新来的丫鬟仿佛到了福地,乐得清闲,对新主子也愈加上心。
在一个地方晃久了,再大的院子也有看腻的时候,一日许梨月实在觉得憋闷,心血来潮决定去药铺看看。
沈家的药铺生意很是红火,除了本城最大的一间药材铺,在临近乡县还开了数家分店。并且沈家不仅生意做得大,还有不少农田、宅地。沈君回专门雇佣了一批农户种植一些宜用药材,不宜种药的田地则用来收租。
少夫人亲自光临自家药铺,自然有下人上前迎接。不过药铺生意繁忙,看到的人请个安道声好也就继续自行其事了。
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许梨月反倒觉得更自在。于是一来二去更多跑了几趟。
去得勤了,药店的伙计见她没什么架子,人也和气,都愿意与她打交道,主动向她介绍铺内销量最大的几种药材、药材的炮制和贮藏方法以及药材的主要销路。连账房的人也不吝把铺内的账务往来简单向她做了介绍。
许梨月在娘家时因为人缘稀薄,反倒多出时间多看了许多书,读算都精。她勤学好问,记性好,心思也快,很快便对铺子里的生意了解得七七八八。有了事做,感觉日子过得快了许多,不知不觉已一月有余。
又见过沈钰两次,两人客客气气地打过招呼就各走各路。
沈钰身形消瘦面带愁容,明显还在和父亲较着劲。
许梨月有事可做,也懒得多理会他。私底下默默感叹虽然嫁了个见不着影儿的夫君,但成亲这事本身还是不错的,换做成亲之前,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露个手臂就是失了贞洁,哪可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出入家门,还能向药铺的男伙计学习生意学问。
沈钰正在读书准备两年后的科考,几乎不大到药铺来。沈君回平日来得也不勤,只是偶尔过来对账收账,或亲自处理一些较为重要的生意往来。
许梨月来往药铺快一个月,只遇见过沈君回两三回。但她心知药铺伙计的热情和知无不言自然不全是因为她个性讨喜以及少夫人的身份,而是得了沈君回授意的结果。于是更加感念这位公爹的好意。
一日,因一味较为贵重的药材的进出货数目出现纰漏,账目对不起来,又恰好那日沈君回去铺子里,管账的伙计急得满头大汗。许梨月知他一向老实勤谨,应无私吞账钱行为,于是一边安慰一边另叫了两个伙计,几个人一起帮他清查账目。
好在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是事急之下记录混乱,誊抄时出现了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