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瞻哥哥……别弄我了……”
听着房里传来的声音,许梨月眼观鼻鼻观心脑袋对着脚尖,一动不动如入了定。
觉察到眼前衣影轻晃,他偷眼看不远处的他的公爹——沈君回。
沈君回掌心握拳,脸色铁青。他刚要抬脚上前,又停了下来,面带犹豫地看向许梨月的方向。
许梨月忙垂下眼睛,手放身侧打算提前告退。
屋内又传来了缠绵之语。
接着是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钰儿叫我什么?”
“嗯……爹爹,好爹爹……”
许梨月一惊,一时忘了里面那个乱叫着的男人就是自己新嫁不久的夫君。她抬头看自家公爹,心里半是同情半是幸灾乐祸。
沈君回脸都黑了,再顾不得儿媳在旁,上前一步,冲着门怒吼:“混账……”
“媳妇先行告退。”许梨月一溜烟离开了自己作为第一发现人的捉奸现场。
但没有走远。
许梨月站在花园里的假山后方,仗着身量高通过假山上的孔洞朝这边张望。
一位身着月白色外衫、发髻凌乱的年轻男子跌跌撞撞从屋内走出来,跪在沈君回面前,口中喃喃着什么。
随后出来的深色外衫男子衣冠倒颇为整齐,但一样神情慌乱面色发白地跪在了旁边。
先头一个出来的就是许梨月的夫君,沈钰。比许梨月小两个月,刚过完17岁的生辰。
两人成亲半月有余。洞房那日,新郎官沈钰一直等到宾客散尽方才进屋掀了新娘子的盖头,随后连交杯酒都未喝,自顾自去了外间的榻上倒头就睡。许梨月默默等到后半夜,实在捱不住,只好和衣睡了。
她有些择席,半夜醒来蹑手蹑脚去外间探视,才发现塌上早没了人影。
第二日一早向长辈奉茶及三日后的回门,沈钰都陪同在侧,虽在场面上不太熟练,但礼数也算周全。只是自成亲后虽夜夜回房,但从未进过里间就寝,连话都未与许梨月多说过几句,更别提同床共枕。
许梨月心中纳罕,却无处言说。
后来实在忍不住,暗暗观察后发现沈钰和一位名叫姚瞻的同窗好友来往频繁,交情颇为热络。接着许梨月一边假装老实木讷的“闷葫芦”,同时派自己的陪嫁丫鬟小鸾悄悄跟查,果然沈钰放松警惕,后面连房都懒得进了,经常整夜宿在他成婚前的屋子。今日趁许梨月假意上香之际,竟然直接把人领进家中,光天化日在别院温存起来。
许梨月向来是个心直口快压不下气的,立刻编了个理由把公爹请了来,于是就有了上面的捉奸一幕。
沈钰跪在自家亲爹面前,反倒叫不出“爹”了。他又叩又哭,耷拉着脑袋嗫嗫嚅嚅。
沈君回看着倒是个疼儿子的,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了也没对沈钰动手,他忍住怒气先转头看向一旁的姚瞻。
姚瞻趴在地上叩了个头:“伯父,今日之事全怪姚瞻,是我强逼钰……沈钰邀我入室。我和沈钰情投意合,奈何同为男子,不敢当面求取家父母与伯父同意,但实是情深意笃,情难自禁,所以,所以……”
在一旁窥看着的许梨月撇了撇嘴:你俩倒是郎情……郎意……
“姚公子非要我亲自送客吗?”沈君回厉声打断姚瞻。
“小子不敢。”姚瞻忙又叩了两个头:“姚瞻这就告退。”
说完,姚瞻看了眼一旁的沈钰,不情愿地站起身,又急又关心地匆匆离去。
沈钰偷眼望着姚瞻离去的背影,神情又是恐惧又是不舍。等姚瞻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他埋下脑袋,语气微弱地叫了声爹。
沈君回甩袖把手背在身后,低声斥问:“你喜欢男子?何时发现的?和……刚才那位姚家小子又是几时有了这档子事?”
“是……我……”沈钰欲言又止。
“好好说话!吞吞吐吐成什么样子!”沈君回怒气更甚。
“我说,我说……钰儿,钰儿自小……不是,不是自小,小时候只当是同伴玩耍,后来初通人事后便发现自己意趣不在女子。我和姚瞻从一进学堂就互生好感,但真正互相表露心意是去年……”沈钰慌张地抬了下眼:“去年端午节……”
沈君回忍无可忍地拂袖制止沈钰的话语:“去年端午时还未与你谈及亲事,为何那时不说?”
“我……我不敢……”
你倒是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