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花花一步一步走来,靠近哀戚。哀戚却一步一步后退,咬牙切齿地说,充满恨意地说:“笑我愚蠢、笑我天真、笑我把这一切都当真!既如此,就如此,如此败给你了!”
说完,固执的哀戚性子一上来,一咬牙,一狠心,直接当着鬼花花的面爆体而亡。
这一下,鬼花花被吓死了。他一边喊,一边哭,一边后悔,一边捡起哀戚的碎身,装进他随身带的棺材里。
焚烧时,是在城门烧的。
鬼花花趁着火最旺盛之时,一狠心,徒手挖出自己的心,跟着哀戚一起焚烧了:“哀戚,你不懂我的心,那我就挖出来,焚给你看看,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欺你、辱你、耍你、笑你!”
就这样,哀戚死了,鬼花花也死了。
城门内的人就按着鬼花花生前的嘱托,将哀戚葬在了一棵开得正红的枫树下,并且将他丢掉的剑插在他坟前。
那把剑太懂事,它会在自己头上立起一把伞,亲自为哀戚遮风挡雨。
至于鬼花花,他则是说过这样一句话:“你死在我乡,我便死在你乡。”
当时,这里,版图上还归泰皇偏远地,算是他家乡。而哀戚的家乡在道天城,鬼花花就命人将他的尸骨葬在那,葬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荷花池附近,并且让人将自己的剑插在碑前,又让人在碑刻上这么两行:
此人笑人,生罪当死万人捅。
你若路过,请往坟上刺一剑。
就这样,鬼花花死后当鬼,又来到了城门,一次又一次地开启这种不当人的规则,为的就是亲眼目睹哀戚当年的影子。
这一等啊,就是两百年。
两百年过去,碑早就倒下了,土坟也不成土坟了。
陈莫醋是个路痴,拉白线时回头一望又忘记了真坟,稀里糊涂地拉到了鬼花花坟上去。
他当时很恼怒——他只允许别人往坟上刺一剑,但不允许别人血淋淋地躺在自己坟上挨千万剑。
所以他生气了。
找到武梦花,跟他说了很多解决方法。
到最后,武梦花说:“确实是我们的错,我愿意承受双倍的惩罚,只求鬼城主能放过祝还真。”
此话一出,鬼花花就说:“你们一人当城主,一人当闯关者。当城主的那个人,会直接受到闯关者所杀之人、所打之人的十倍伤痛。也即是说,闯关者在闯关之时,他打的一拳、伤的一剑,都会以十倍打中你灵魂、伤中你灵魂。待闯关者来到这,见到城主的那一刻起,城主会遭受千人刺万人捅,而那个闯关者只需要在边上数数就行。”
武梦花果断地说:“我当城主。”
鬼花花提醒他:“你确定吗?当城主,伤的可不是身体和心理,而是灵魂,真正的灵魂。灵魂破碎,人会不好过的。
“而且如果我没看错,你自行自碎内丹,自爆灵脉,自废修为过一次,差点死了。又经历了这次的风波,外面的人都要杀你。你除了再次自碎内丹,自爆灵脉,自废修为之外,再也没有更好的交代之法了。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这样做了,你随时随地都会死的。”
武梦花不在乎,只是问:“闯关者的灵魂不会受损吧?”
“当然,”鬼花花说,“闯关者伤的是身体和心理。”
听了,武梦花非常满意,说:“那就好,我可以很放心地当城主了。”
所以祝还真永远都不会知道,武梦花也是第一次尝试真假难辨替身术却毫无破绽的原因——里面有他全部的灵魂。
挨了那么多剑,被捅了那么多刀,灵魂破碎不堪。
结束后,灵魂归体,武梦花还很痛。更不要命的是,灵魂还没怎么安抚好,人就迫不及待赶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在祝还真身边坐下,又背他出城。
想到这,城门内的血雨越下越大,鬼花花伞一偏,遮了棺材头,讷讷地说了一句:“你真会挑人。
“武梦花和祝还真会是生生世世的好朋友,从一而终都是。”
话毕,城门永闭,伞砸在地上,竟是鬼花花自行灰飞烟灭了。
偌大的城门,只剩下一副孤零零的棺材,和一句话。
“或许这也是你最想要的吧。”
另一边,出了城门的二人往东而去。途中,祝还真问他:“武梦花。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武梦花眼皮子一沉,语气极淡,但从不敷衍,说:“我知道。但你还是不要说了。”
祝还真疑惑:“为什么?”
武梦花解释:“我不是不想听,我很乐意听的。但不是现在。”
祝还真:“好吧,你什么时候想听,什么时候乐意听,你跟我说,我跟你说。”
武梦花说:“好。这件事,我会永远放在心上的。忘记什么,都永远不会忘记这件事的。”
祝还真:“我永远坚信于你。”
听了,武梦花就不说了,因为在城外等候他们的人——实在太多,根本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