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不见笑脸的许天笑直接笑出了声,连一向喜欢装沉稳的张全都喷出一口水来。
如雪愣了一下,转眼去看董欣,她爱什么牌子的烟,那只有董欣最清楚了。董欣把脸转过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言衷无辜解释:“是不是我买的不对了?我不懂女孩子,这可怎么办?如雪,你是不是不喜欢?”
当着这么多人,如雪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怎么会,这礼物挺特别的。”她虽然是这么说,但她的眼睛却瞧着董欣,愠怒和失望都在眼角堆积。
后面开始有人喝酒,有人唱歌,整个大厅混乱不堪。如雪的朋友们都染着各色的头发,穿着五彩缤纷的衣裳,混在一起跳舞。
言衷只觉得好像在看一桌台球四散飞舞。
张全和许天笑说了点什么,过来拍了拍言衷肩膀,拿一杯酒过来,低声道:“兄弟,过去喝一杯?”
言衷也不扫兴,从餐桌转移到沙发上,持着一杯酒看了看,笑说:“这样的场合,又是你我初识,本来是要喝一杯的,就算不为别的,为了‘暴风’也得喝一杯。可是你看,我还是个瘸子呢,医生嘱咐沾不得酒,等哪天我好了,咱们再碰杯吧。”
许天笑听了,哈了一声:“听说你只是因为腿伤滞留在这里,借读几个月就走了,那时候你还能记得我是谁?”
言衷笑道:“怎么不记得呢?其实你父亲和我父亲应该是见过面的,去年三省教育系统联席会议是在庆州举办,你爸爸肯定参加了。哦,当然了,也许他们现在不认识,但总会认识的。”
三省教育系统联席会议不是小会,许天笑的父亲作为县里的领导,去了也只能坐在后三排。可是据他们的情报,言衷的父亲只是个中学老师,应该没有资格参加那场会议。
许天笑愣了一下:“你爸爸不是老师吗?”
言衷点头:“大学副校长应该也算老师吧。”
许天笑的酒杯停在半空,眼神恍惚了一下:“庆州大学?安州大学?”
言衷道:“科大。”
科大的地位不消说,许天笑都没敢往上头猜。
许天笑的脸一下子垮下来,语气非常坚定:“科大的校长里没有姓言的。”
言衷笑说:“曾经有。因为他非常喜欢老师这个称谓,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师。前几年他就调走了,可别人也还是叫他老师。”
许天笑万万没想到,这么个穷乡僻壤能遇上如此背景的人,他属实是好日子过多太轻敌了。
——最大的漏洞在于,他认为王二花那样家庭的人,不可能拥有什么有背景的亲戚。
言衷整理着裤腿儿,露出许强踢过的伤疤,笑着说:“不打不相识,谁能想到,在这地界儿上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记,竟是这一道疤痕。你刚还说我会不记得你,哪怕不记得你,我也会记得许强吧。哈哈哈。”
许天笑的脸色如乌云过境,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喝了一口酒,他喊还在舞池里发疯的许强过来,吩咐道:“来,给言衷敬个酒。”
许强左右看了看,尤其是盯着言衷上下打量了下,侧身附耳向许天笑道:“哥,不至于让我敬酒吧,这我多没面子。”
许天笑咬着牙:“蠢货,别让我说第二次。”
许强不得已,铁着个脸端一杯酒过来,杵着一根直溜溜的胳膊说:“言衷,笑哥给咱俩拉了线,咱可就是朋友了。看笑哥的面子,喝了这杯酒吧。”
许强平日里拿自己当魏忠贤,权倾朝野不可一世,他认为言衷只是借着自己懂摩托车而来动摇他狗腿子的位置,因此斜楞着眼睛,做出一副他也是看在许天笑面子上才来敬酒的样子。
实际上他也不把这当做敬酒。
言衷看着许天笑,温和又恭敬:“天笑,我初来乍到,不太懂你们这边的规矩,敬酒是怎么敬,被敬酒的人应该怎么拿?你教教我应该怎么做,我怕做错了,反倒给人笑话。”
一语双关,看似是在问自己应该怎么做,但实际上他是在阴阳许强的态度不对。
许天笑一脚踢到许强的肱骨:“敬酒你不会?敬酒有这么敬的吗?”
言衷还来装模作样地来说情:“怎么还动起气来了?天笑,别生气。”
许强憋着一口气,弯下身子,两只手捉着酒杯,偏着头说:“言衷,我敬你。”
言衷看着许天笑,两只手似要去捉酒杯,可到底也没碰到,就又收回来:“天笑,我知道你有你的规矩,可这样的大礼我承受不起。我又不能喝酒,能不能请你帮我喝了这杯酒,算我敬你。”
他说着,一根手指推着许强那捧着的那酒杯,把许强调转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