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这么说,我应该感谢你和你父母。”
奥利弗却摆手:“不用,你已经还了,还教了我很多东西。”
“恩?”
“我父母被蛇人杀害,你把我送走之后,那些蛇人都被你杀了。”
“我把你送走?”
“对。”奥利弗说,“我父亲是巫师,母亲是人类。那天天气很好,我们被打发出门采蘑菇,我父亲因为从前跟蛇人结了仇,那天遭到围攻。”
他说的时候语气无波无澜,可林希就是听出了一股淡淡的忧伤味道:“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家门附近已经有蛇人在踩点了,父亲和母亲早就发现了地上的盘亘的蛇痕,蛇人报复心极强,父亲是巫师去不了人类的世界,我印象里大森林一直躲躲藏藏的生活没停过,所以那次他们选择留下来结束一切恩怨。”
“尤其,为了我。”
窗外微风沙沙,仿佛已逝之人的低吟,斯图亚特难得静下来听他说这些过往,虽然说完他还是要警告他离林希远点这是他的人。
“母亲死了,父亲奄奄一息。父亲临终前嘱托你把我送给森林女巫,你做到了。”
“同样地。你也为我父母报了仇。我吵着闹着哭着要回去,森林女巫最后没有磨过我,带我去了。”
奥利弗努力回忆着小时候记忆里,家附近的血腥场景,“遍地都是蛇尸,肠子、肝脏、黄黄绿绿的液体流了一地,粗略有几十条,我父母的尸骨不见了,应该是被吞掉了。但还有十几条开膛破肚的蛇尸,可能是你找过他们的尸体。”
听他娓娓道来,即使没有走火入魔的记忆,林希的心情依然无比沉重:“后来呢?”
“后来森林女巫在其中两具蛇尸体内发现了我父母的尸体,腐蚀得只剩下零星骨架,就地葬了。”奥利弗淡淡说,“就在小木屋旁边。”
咕~
肠胃蠕动的声音响起,林希抚了抚肚子,好好的悲伤气氛被破坏,奥利弗看上去有点无奈,道:“先吃饭吧。”
前者讪讪拿起汤勺,刚舀了一口,却听见他继续没说完的话:
“老师。”
手一顿,抬眼,撞进那庆幸又泛着淡淡忧伤的绿色中,叮地一声,林希手里的汤匙没拿住落进碗里,他又讪讪拿起。
这时,旁边插来一句:“那我岂不是你师母?”
说完斯图亚特才感觉哪里不对,改口:“不对,是师父。”
奥利弗无奈:“殿下,您顺竿爬的速度也太快了。”
林希吹了吹汤,舀喝一口,心满意足地眯上眼睛回味,“别叫我老师了,听上去怪老的。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奥利弗很乖巧:“如果你希望的话。”
林希用力点头如捣蒜。叹道:
“早知道你手艺这么好以前就该来你家多蹭几顿。”
当事人眼眸盛满笑意,看着他:“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
在两人的注视下慢吞吞吃完饭,奥利弗把托盘拿下去,林希用餐巾擦了擦嘴,此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很强烈了,看着霸占他身边床的位置的男人,道:“亲王殿下还不准备走吗?”
男人却注视着他身下,久久地盯着,目不转睛,直到视线范围内,毯子突然被掀开,他看到了林希身下绷带缠满大腿的情景,淡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好看吗?”
猜测是猜测,跟亲眼见到是两码事。
黑发男人向他伸出胳膊,“把我抱到床上,晒。”
男人愣了下,沉默看着他失去小腿的光秃秃的位置,慢慢起身,将他抱起。林希搂紧他脖子,许久没有这样被抱满怀的安全感了。
男人没有着急把他放到床上,而是抱着他走到卧室门口反锁,然后才小心翼翼坐到床上,扯过被子把他盖住,并没有放下他。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林希无所吊谓地说,“无非就是心疼、同情、可怜,还想安慰下我。”
“然而这些是你最不需要的东西。”男人接口道。
他下巴紧紧依靠在他肩胛处,硌得林希都有些痛了,身体上的力道也是,感觉他俩要合二为一了。林希忍不住推了推:“松点。”
男人终于放松了些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