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脱裤子围观这关,后面关卡离开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年轻女孩也越来越少,蓬皮杜夫人露出遗憾的表情,但这样的结果她早有预料。
“好了,现在,有人想退出吗?抓紧时间。”
无一人举手。“很好。”蓬皮杜夫人使了个眼色,两队仆人捧着托盘,上面放着契约和华丽鲜艳的衣服,她道:“签下契约,穿上衣服,除了床上时间,你们像人一样活着。”
裸露一天的女人们签下契约后终于放声哭泣,从小声的抽泣到哭声越来越大,蓬皮杜坐在一旁,表情见怪不怪,但细看眼中的动容并不比在场的女人少,看着她们一件一件把衣服穿上,一边穿一边哭,她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一个落魄的贵族。
仆人拿来烟灰缸,她磕了磕烟灰,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怎么会有教人从妓的贵族小姐。
“夫人,那人又来了。”一个仆人走进来附耳道。
蓬皮杜不耐烦地皱起精心修过的眉毛:“叫她去会客室等我。”
如果有奥克塞尔的学生看到这个戴墨镜穿着朴素大衣的女人出现在索罗城有名的妓院中,一定会大吃一惊。
“艾莉森教授,你知道跟你会客的一分钟我少谈多少笔生意吗?”电话第三次响起来被挂断的时候,蓬皮杜夫人嘴巴简直要歪到天上去。
一向傲视旁人的艾莉森罕见地没有呛声,完全没有在上课时的冷静严肃,反而略显局促:“夫人,我、我最近已经凑够了钱可以接她回去,您能不能允许我将她的卖身契赎回来,我一定、一定会记得您的恩情……”
蓬皮杜夫人冷笑:“这是我第三次私下见你,艾莉森教授。你是一个读过书的女人,一个拥有傲骨的女人,一个有独立人格尊严的女人,当初你和你的母亲把爱丽丝送到这儿后一次也没有来探望过,爱丽丝很伤心,她说哪怕在大街上见到你们都会被漠视,你们完全当没有这个人。”
艾莉森显然脸色更白了。蓬皮杜却不打算放过她:
“然而多年以后在你从我这里知道一直出资供你上学的恩人是从妓的妹妹,你那骄傲的自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因此急于想要补偿你可怜地妹妹爱丽丝,是吗艾莉森?”
“我、我……我知道她一定很恨我……可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好心人就是她……”艾莉森捂住脸,泪水源源不断地从指缝流出。
“然而恕我直言。就算念完书你的骄傲和自尊也不允许你直面悔恨,当我开出几十万索罗币的天价赎身金时你又退缩了,连带你那个觉得有辱家风的母亲也认为赎一个声名狼藉的妹妹回去不值得,对不对?”
蓬皮杜夫人点燃了一根女士香烟,薄荷味的烟雾似乎令她十分舒心,模糊了点缀着黑钻的眼线。“可你不知道,从我这儿出去的姑娘,卖身容易,赎身更容易,她们为我赚够了钱,我不会亏待她们。”
“但凡你当初能拿一百索罗币,或者五十、四十、三十,甚至十个索罗币来。我也会让爱丽丝高高兴兴、风风光光地回归家庭。可你没有,你们从此销声匿迹,甚至再不到这条街边来。”
“爱丽丝默许了我的考验,这是每个姑娘回归家庭前所必需的。显然你们的回答令她失望了。”
艾莉森身子颤抖得厉害,随身带的手帕惨不忍睹,蓬皮杜好心指了指桌上的一叠黑底烫金布巾,“擦擦吧教授,供给贵客使用,不是妓女专用,干净的。”
艾莉森瑟缩一下,她听得出来夫人这是在讽刺她。但还是伸出手,抽出一张带香味的手帕,擦干净眼泪。
“夫人,我在前台多次点过,她都不愿见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您,求您帮帮我吧。”
蓬皮杜却摇摇头:“你见不到她了。”
艾莉森倏尔顿住,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
“她死了,在上个周。”
女人一直以来戴着的完美面具终于彻底崩溃,不顾形象地大吵大闹、声嘶力竭,包包、大衣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也不知道,一脚高跟鞋踹翻精致的茶几,精致美丽的玻璃花瓶砸得满地琳琅。
蓬皮杜冷眼旁观坐着继续抽烟,看她疯,疯够了,艾莉森一把上来揪住她衣领。蓬皮杜却眼都没抬,呼出一口烟圈,短促的铃声响起,门外突然闯进一堆保镖,将艾莉森制服,死死按在满目狼藉的沙发上。
“我要是你,一定不会像疯子一样在这里大喊大叫,而是跪下来恳求蓬皮杜夫人告知杀害妹妹的凶手是谁,再以三倍的赔偿价格赔偿这里的东西。”
艾莉森被保镖按着终于冷静下来,从包里掏出一袋索罗币,表情木然:“夫人说的是。”不要问她为什么不用高级魔法还原咒,因为咒语只能还原魔法造成的伤害和破坏。
扑通一声,艾莉森跪在地上,蓬皮杜眯了眯眼睛,深吸一口烟斗:“消息是另外的价钱。”
艾莉森一挥手,哗啦啦一大袋钱从空中显现散落一地。
旁边的保镖包括蓬皮杜夫人看都没看一眼。眼下的情境他们早已习惯了。
“求夫人告诉我让爱丽丝死亡的凶手是谁,艾莉森·亚当斯将不胜感激。”
女人额头贴在地上,紧紧匍匐着,像条狗一样卑微恳求着。蓬皮杜夫人俨然从中被取悦,使了个眼色,示意保镖将其扶起,“艾莉森教授,自古至今从妓最大的忌讳就是爱上恩客,爱对我们这行来说不亚于穿肠毒药。”
“别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如果她只谈露水风月而不是诱拐路易斯家的独子私奔,原本也不至于落得这样下场。”
“世上那么多人,总以为自己是特别怎么行呢?”
“对恩客来说不过死了个妓女、麻烦,对我来说不过死了个员工、摇钱树,而对你来说,现在因为愧疚,她成为了那个“特别”。”
“可生命的流逝同时间一样,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