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洞下已聚集起成片怨毒的黑雾,那是被小儿鬼怨气缠上的孩子们的灵息,正随着夜色一点点凝实。
陶仄葵指尖结印,金色净化之光如蛛网般铺开,眼看就要笼罩整片黑雾,浓烈的脂粉香突然撕裂空气。
陶仄葵看过去,竟然是奇林洛琪。
奇林洛琪足尖点在桥栏上,裙摆扫过的地方瞬间腾起血色雾气:“想净化?问过我了吗?”
她指尖一弹,三道血色藤蔓如毒蛇般窜出,精准缠住陶仄葵的手腕,硬生生扯断了她的印诀。
“你!”陶仄葵猛地侧身挣脱,掌心金光暴涨,斩向藤蔓根部。
“这些孩子本来就是无辜的,你非要用他们的怨气修炼邪术?”
陶仄葵知道,这女人的力量永远带着毁天灭地的侵略性。
奇林洛琪注意到了一旁的昭唤,随后明白什么了一般,冷笑道:“原来,你是这城隍的第二个神士啊……”
昭唤一惊,怕事情暴露,只好装作淡定的样子答道:“女神大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昭唤,葵大人的第二个神士。”
奇林洛琪没搭理,随后看向了小七郎,皱眉道:“小七郎,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虚弱了这么多?”
小七郎没正眼看她,道:“与你无关。”
奇林洛琪气不过,只好忍气吞声看向陶仄葵。
“邪术?”奇林洛琪低笑一声,身影突然分化出三道红影,同时从三个方向袭来。
“这些怨气里藏着最纯粹的执念,可以炼化成罗刹珠,你懂什么?”
血色符咒在她掌心炸开,桥面上瞬间浮现出巨大的阵纹,将黑雾牢牢锁在中央。
孩子们的啜泣声从雾中传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陶仄葵跃至半空,金光在她周身凝成护盾,迎着血色符咒撞去:“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你利用的是无辜的生灵。”
护盾与符咒相撞的瞬间,石桥剧烈震颤,石板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
奇林洛琪突然冷笑一声,红影如鬼魅般绕到陶仄葵身后,指尖抵住她的后心:“无辜的生灵终有一死,我不过是帮他们尽早脱离苦海。”
“你这个卑鄙的人,你怎么知道在他们眼里人间是不是苦海?!”
“你看看人间的谁不是后悔出生的,即使有那么一瞬间也算。”她语气陡然转厉,血色藤蔓如潮水般涌来,将陶仄葵的金光护盾缠得密不透风。
“如果你想说是你的话,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个怪胎。”奇林洛琪的声音擦过陶仄葵的耳骨。
“那些嘴里说着想死的人,不还是活下去了吗?如果人间是苦海,为什么他们还害怕死?”
奇林洛琪疯癫的笑着,小七郎拉住陶仄葵准备带她走。
“谁也不准走!”突然四周笼罩上了红色结界。
“就是你们把我精心准备的养料净化的,你们这群强盗,把我养料还给我。”
“奇林洛琪,我不欠你的,这只是我的本职工作。”
“因为是他欠我的!”她指向小七郎:“从我进入青丘开始,从我成为他后妈的时候开始,就欠我的!”
“你说什么?”陶仄葵浑身一震,护盾瞬间出现裂痕,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去。
奇林洛琪收回指尖,丹凤眼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眼角的红痣泛着妖冶的光:“听不懂吗?”
她抬手抚过鬓角长发,语气带着炫耀般的霸道,“我是小七郎的后、妈。”
奇林洛琪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指尖轻轻抚过自己颈间的一枚赤色狐纹玉坠。
“怎么,不认得这个了?”她柔声细语,却字字如刀,“你父亲当年娶我的时候,可是亲手给我戴上的呢~”
小七郎的瞳孔骤然紧缩,心头一颤,手中的鬼火再也忍不住爆发。
“你知道秘密被揭露的代价吗?”小七郎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慵懒戏谑,而是从喉间挤出的、近乎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血池表面溅起细小的涟漪。
“我得不到你,我毁掉你还不行吗?好儿子……”
“闭嘴!”九条狐尾轰然炸开,每一根毛发都燃起刺目的青焰。
“小七郎你冷静!”陶仄葵眼看事情要朝着不妙的事情发展,连忙劝架。
“奇林洛琪你恶不恶心,你喜欢的可是你的儿子!”
“那又如何,又不是我生的……”
夜色彻底笼罩石桥,血色阵纹在石板上明明灭灭,映着奇林洛琪那张妖艳而冷酷的脸。
陶仄葵望着阵纹中挣扎的黑雾,掌心的金光因震惊而微微颤抖——原来小七郎那些难以言说的顾虑,竟藏着这样一段霸道的羁绊。
而这场阻止净化的激战,才刚刚揭开最惊人的序幕。
那火焰不再是往日的幽冷,而是狂暴的、失控的,将周围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奇林洛琪的红线在火焰中寸寸断裂,小七郎一步踏出,地面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