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突然想起来,小七郎还在生气呢。
“我不困了……要不然,我们去抓鬼吧!”
陶仄葵站在第三起案件的现场——城郊一座废弃的古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怨气,与她掌心神记散发的灵力隐隐呼应,带着同源的腐败感。
“受害者都是午夜路过此处的凡人,魂魄被硬生生抽离,肉身完好却生机断绝。”小七郎护在她身侧,“这怨气太杂,混着蚀骨的邪祟气,跟你印纹里的味道很像。”
陶仄葵点头,眉头紧锁。
她能感觉到,那藏匿的邪祟正在暗处窥视,甚至在贪婪地吸食她散发出的城隍灵力。
“必须尽快找到它,再拖下去还会有更多人遇害。”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结印。
然而就在灵力铺开的瞬间,异变陡生——印纹上的暗绿色纹路突然疯狂蔓延,顺着她的手背爬向小臂。
陶仄葵只觉掌心传来撕裂般的灼痛,灵力瞬间紊乱,原本稳定的灵网骤然崩塌,反被一股阴寒的力量反噬。
暗处的邪祟抓住机会,化作一道黑雾猛扑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取她的胸口。
小七郎眼疾手快,几乎在邪祟扑来的同时扑了上去。
他周身燃起熊熊狐火,将陶仄葵死死护在身后,九条尾巴如利剑般扬起,黑雾撞上狐火,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却依旧凶悍地往前冲撞。
小七郎将鬼火催至极致,然而那邪祟的力量远超预期,竟在狐火的防御上撕开一道裂口,一根带着倒刺的黑雾藤蔓猛地窜出,狠狠抽在小七郎的尾巴上。
鬼火瞬间黯淡了几分,小七郎痛呼一声,那条被抽中的尾巴上炸开一道血口,鲜红的血液溅落在地,其中几滴恰好落在陶仄葵因剧痛而摊开的掌心。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当小七郎的血触碰到镇界印的瞬间,疯狂蔓延的暗绿色纹路竟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掌心的灼痛也骤然减轻,紊乱的灵力竟平复了一瞬。
陶仄葵愣住了,小七郎也顾不上疼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陶仄葵抓住机会,强忍着残余的痛感,调动刚平复的灵力,配合小七郎的鬼火再次结印。
稳定的灵力注入神记,金光重新压过暗绿,将反扑的邪祟狠狠压制。
黑雾发出一声不甘的惨嚎,最终被金光与鬼火联手击溃,化作点点青烟消散。
陶仄葵看着他带血的尾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残留的血迹——那里的暗绿色纹路已彻底隐去,只留下淡淡的暖意。
她心头巨震,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了上来:小七郎的血,竟然能安抚神记?
——这只总是黏着她、护着自己的红狐,和她的神记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宿命关联?
——而那能被狐血压制的邪祟,又与侵蚀印纹有什么关系?
殿外传来脚步声,昭唤醉醺醺地敲响了陶仄葵的房门。
陶仄葵还没有睡,而是一直在捋思路,她打开的房门。
“葵大人……我要跟你承认、一个事。”昭唤抬手掀开袖口,梧桐木匣的全貌展露出来。
匣身雕刻着繁复的藤纹,与陶仄葵印纹的暗绿纹路惊人地相似,只是木匣上的藤纹被金色符咒镇压着。
“我不是故意隐瞒,只是此事牵连甚广。”他指尖抚过木匣上的符咒,“这里面封印着蚀界藤的一缕残魂。”
陶仄葵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灵茶溅出几滴在衣襟上:“蚀界藤?”她不由得觉得很熟悉,仔细一想发现就是卷宗里提到的上古邪物。
她看向自己手腕的纹路,终于明白那熟悉的腐木气息来自何处:“我的印纹异动,和这藤有关?”
“不止有关。”昭唤打开木匣,里面并无实体藤蔓,只有一团流转的暗绿色雾气:“神记在亢迟大人时期曾沾染过蚀界藤的精血,这些年一直被符咒压制。但最近怨气滋生,藤气复苏,开始侵蚀印纹——而赤火狐的灵力天生克制阴邪,小七郎的狐火能暂时压制藤气,他的血甚至能安抚印纹暴走。”
“你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还有那个印纹,是不是和连环失踪案的恶灵有关?”
昭唤的目光在陶仄葵苍白的脸上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恶灵是藤气滋生的傀儡,用来收集怨气滋养蚀界藤,至于小七郎的血脉……初代城隍的卷宗里只提到‘狐火克藤’,血能安抚印纹是我最近才确认的。”
陶仄葵低头看着掌心的神记,淡金色的印纹中,暗绿藤蔓若隐若现。
她想起无数个深夜,小七郎总用尾巴裹住她的手,说“这样暖得快”。
想起审案时摩挲他留下的狐毛香囊,烦躁感便会消散。
更想起昨夜恶灵反扑时,小七郎挡在她身前,尾巴炸开的狐火灼烧恶灵时,她手腕的疼痛确实减轻了。
原来那些细微的缓解,不是巧合,原来小七郎待在她身边,不仅是守护,更是她的“解药”。
“所以,我和他之间的感应……”陶仄葵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不敢深想这份“宿命关联”背后,是否藏着更沉重的真相。
“是天命。”昭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您是城隍,他是神士,这本就是命中注定的羁绊。”
——可是,我好可惜,我不是那个你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