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屿没有安分地待在李府,隔日就去望月楼。他直接找到老鹁柳浅,问她:“居酲呢?”
柳浅画着浓汝,表情夸张:“自前几日居酲初夜后再没见过李公子,还道是居酲让公子不满意呢。”
“哪里的事,”季知屿笑道:“他今日可有时间?”
柳浅道:“自是有的。”她拍拍手,屏风后头走出一穿着墨绿长袍、长发披散的男人。他对上季知屿的眼神,微微前倾:“季公子。”
季知屿愣了愣,看向柳浅。柳浅主动解释说:“居酲找我问您何时来呢!这不,您就来了。”
季知屿挥扇,笑而不语。
柳浅摆摆手:“你们聊,我先走了。”
柳浅走后,季知屿语带调笑,走近一步:“盼着我来?”
居酲顿了顿,目光沉沉,道:“是啊。”
“那不应该有点表示吗?”季知屿靠近居醒才发现他比居醒要矮上一点,只有细看才看得出来。
他的手揽过居酲的腰,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短。他清晰地看到居醒眼角旁边的那颗痣,小小的,圆圆的,黑黑的,点在白皙的脸上,格外好看。
居酲忍住往后退的欲望,看着那张清冷俊秀的脸越来越近。还有腰上奇怪的感觉……他定了定神,问:“什么表示?”
季知屿轻笑。
居酲想,一个长得很清冷的人怎么那么爱笑呢?还笑得这么好看。
季知屿道:“比如……”他的唇擦过居醒的鬓边发,贴在他耳边。
居酲还是偏了头,听见耳边的笑声,再转回去,季知屿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
“逗你呢。”季知屿平复了情绪,笑意还是从眉眼中流露出来,“不过那天晚上耽误的事,得补偿回来吧?”
居酲没有犹豫,“这是自然。”
“坐。会弹琴吗?”季知屿问。
居酲道:“会。”他坐到琴桌前,手指轻拂过琴弦,“柳妈妈教过,略懂一二。”
“是吗?正好我对琴乐这方面有所涉猎,可以提点一下。”
居酲垂眸,须臾间,清涩的音调从琴中泻出,是坊间广为流传的一首艳情曲,不过他不曾开口,这□□的调子也收敛了些许。
“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暖酥消腻云享单。终日厌倦梳裹。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彩线慵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少年,光阴虚过。”
柔长嗓音伴着琴声,让居酲一顿。他抬眼,不知何时,季知屿行至他旁,见他愣神,握着他的手放在弦上,待他重弹起来,才放开手,接着唱下去。
待曲终,静默许久,季知屿才嗓音带笑道:“不错,倒不像是刚学的模样。”他低眸,居酲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听见他回道:“谬赞了,是柳妈妈教的好。”
“彩线慵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少年,光阴虚过,”季知屿微俯身,手捻住居醒的几缕黑发。乌黑的发丝在白皙的指缝间穿过,又缠住。他轻声道:“写得也很好呢。”
居酲侧过脸,从季知屿这儿看过去,就是饱满的额头,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他心中一动,偏头吻上眼尾那颗他惦记很久的美人痣。
居酲眼睫轻颤,感受到眼角的温热和密密麻麻的痒意,让他闭上眼。这个动作仿佛一个讯号,带着纵容与暗示。
犹豫片刻,季知屿把他的脸掰正,顺着眼角依次往下,是刚刚他欣赏过的鼻梁、唇……
即将碰上唇时,居酲骤然睁眼,入目的是季知屿将闭未闭,雾气朦胧的眼睛。见他睁眼,那双沾染情欲的眼睛明显一愣,连动作都停滞下来。居酲眼色沉下来,抬手扶住季知屿的腰,用力一带,把怔住的人儿从俯视他变成仰视他——把他带进怀中,坐在居酲的腿上。
墨黑的发散落在季知屿的脸上,一并落下的,还有温热的吻。居酲的亲吻青涩而热烈,温柔却不失强势。
季知屿微微抬起腰,回应他。
一切试探、怀疑都在情欲中被抛诸脑后,此刻只想狠狠地占有彼此。
居酲的手从季知屿的发往下,耳朵、颈脖、肩膀……用力一扯,白袍脱落,露出里衣和肩头,暴露在空气中,一瞬间的冷意让季知屿清醒,挡住居酲放在他腰间、打算把碍事的白袍全部脱掉的手,抬眼看他。
居酲的目光里有自持,转瞬即逝,随即被欲望所代替。他开口,声音低哑:“季公子,说好的,补偿给你。”
季知屿眼尾着上一抹薄红,衣衫凌乱,墨丝散落,半点不复平日翩翩公子的模样。他的手渐渐垂下去,说:“好……”
话音未落,他被放在琴桌上,背后抵着刚刚用过的琴片刻,居酲把他抱起。悬空的感受让他惊了一跳,双手抓住居醒的外袍。
头顶上方传来居酲透着笑意的声音:“别怕。”
居酲快步走到内屋的床槽边,把怀中人放上去,又重新吻上去。
被人脱去衣袍、压在身下时,季知屿心中划过一丝不对劲,很快抛却,陷入欲望中。
……
直到事后季知屿颤着腰被居醒搂在怀里,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传来阵阵的痛意时,才发觉哪里不对劲。
不是他嫖居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