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以泽痛苦不已,几日几夜不吃也不睡。
他是奶奶亲自带大的,与奶奶感情非比寻常。如今养育之恩尚未报答,奶奶竟成了这样,怎不叫她难过!
不几日,南希也病倒了,每日只要提到高老太就泪水涟涟。
家里人接二连三的出事,高以泽未免家中冷清,更怕楚寻想不开,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找到了达令刘将他接到家中。
达令刘自从离了楚寻后,虽然楚寻将以前当模特时挣的钱都给了他,但他并不开心。虽然微博上更新着周游世界潇洒着,但他并没花楚寻一分钱,用得都是自己的钱,一角一元的很是节约。
然而与高以泽设想的相反,达令刘来到高家非但没让楚寻感到高兴,反而招致了她的一通不痛快。高以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达令刘心里却清楚,当时楚寻让他走的时候说的是,“你走吧,我这里再也不需要你了。”
可不知怎么地,达令刘却读出了,“你快走,别让我失手也害了你。”
当时达令刘也只是脑子过了下,直到高以泽找到他说最近一年家里出了不少事,他才惊觉当日所感并不是他的幻觉。
在达令刘心中楚寻就跟他女儿似的,所以楚寻虽然对他的到来表示出了极大的不欢迎,但达令刘还是乐颠颠的住了下来。因为他,家里总算添了诸多欢乐。
岁末年初,住在高家一个多月的达令刘总算是发现了些端倪,其一高以泽和楚寻关系不正常,其二,楚寻一天到晚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和什么人联系,谋划什么。要是说她要出轨的话,看着不像,但达令刘直觉楚寻有事。
年后,高以泽的公司频繁出问题,可是又找不出原因在哪儿。他整日忙的焦头烂额,疲于应对,没过多久胃病又犯了,可因公事繁多,不得不打着吊水工作。
而此时楚寻极好的充当了妻子和助手的角色,生活上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工作上更是不遗余力的帮忙协助。
有时累的疲惫不堪,高以泽总是虚弱的握着楚寻的手说:“若是我这么累死了,宏泰就只有交给你了。不,不,不,我的本来就是你的。只不过眼看着宏泰数十年的基业就要毁在我手里,我真是没脸面对奶奶。”
坏消息频频传出,高家那帮没什么用的亲戚,无事的时候尸位素餐捞油水,有事的时候又趁火打劫中饱私囊。
而高宗翰自从韩宛若出了那事后,更是无心上班,后来奶奶又成了植物人,他突发奇想,竟带着行李去了西藏专心礼佛。高以泽去寻了一次,后来因为劳累过度体力不支,又加上高原反应,愣是戴了氧气罩,被抬了回来。
可高宗翰却是铁了心了要出家,随后没多久又将自己在宏泰的股份并不少产业全都转到了高以泽名下。
高以泽急的呕血,却又无可奈何。
转眼到了四月份,公司的营运状况急转直下。楚寻听高以泽跟她说公司的事时心里头痛快极了,她其实也不清楚自己的高兴什么。但一想到宏泰倒了,就会有很多人失业,很多人为生计烦恼,为钱闹的不可开交,甚至妻离子散,上不起学,看不起病,她就无比的兴奋。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就像个怪物,比她那个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怎么办呢?让更多的人痛苦,是她如今能做到的唯一让自己感到开心的事了。
不过让她不爽的事,高以泽对她亦如既往的呵护温柔,她突然很想看看如果某一天当她在他面前撕下虚伪的面纱时,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她迫切的期盼着,行事也益发的肆无忌惮。
终究她和君钺的阴谋被达令刘知道了,他气急败坏的甚至是痛心疾首的将君钺和楚寻堵在了君钺位于香市郊区的一处别墅。
与他一同而来的还有高以泽,只不过他起先一直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耳听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此番若不是达令刘硬拉着他来,他本是不愿意来的。
而楚寻和君钺只是阴谋上的合作伙伴,私底下清清白白。但此刻的楚寻却特别想让所有人误会他俩。因此挽着君钺的胳膊故作亲密,说着让人误解的话。
这些话让高以泽青筋暴突,楚寻从没未见高以泽这般愤怒过,心惊的同时,又疯狂的兴奋着。
高以泽咬牙切齿道:“阿寻,你跟我回家,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君钺与达令刘俱都惊异的看向高以泽。
楚寻笑,“你凭什么?今日既然闹开了,索性我们就把话说清楚了好。反正明日你的股票就会大跌,你将身败名裂,从高高的王子宝座,哗,变成可怜的乞丐,你凭什么要我跟你回家?你还有什么资格让我站在你身边?”
高以泽面上一片惨白,紧抿着双唇,陡然从胸口摸出一把手、枪,直直对准君钺,“好,既然你不跟我走,我就杀了他!”
达令刘大惊失色,高以泽是他连拖带拽的拉来的没错,可是他的本意是因为在他苦劝楚寻无果,又三番四次的告诫高以泽,见他仍无反应,最后良心过不去,出的下下策,只希望楚寻能即使醒悟,而高家也不至于被害的太惨。却单单没想到,高以泽说楼上换身衣服跟他下楼,实际却拿了手、枪。
楚寻看向那手、枪,表情更疯狂,她张开双臂挡在君钺身前,面上笑的诡异,“好啊!你开枪打死我吧,将我们俩个都杀了!你亲手杀了你口口声声最爱的人,那么往后的岁月里你的心都将活在地狱吧?如果是这样,我好开心,开枪啊!你倒是开枪啊!”
就在此刻,君钺突然从后头站了出来,很戏剧话的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这是你们的家务事,别祸害无辜,我走了!你们要家暴请随意。”而后一折身走了出去。经过门口的时候还拍了拍高以泽的肩,“兄弟,何苦哀哉?”
高以泽已怒到极致,猛的一转头,君钺吓的赶紧收了手。
楚寻看到一直站在门后未现身的经语走了出来,君钺张开怀抱将经语往怀里一揽,将她带走了,经语频频回头,一脸的担忧。
楚寻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面色清冷,眸如寒冰。
高以泽缓缓放下枪,沉痛的开口,“你以为你做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达令刘觉察出他们有话要谈,思量了番,觉得自己在此多有不便,夺了高以泽手中的枪后,也跟着退出了房间,并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楚寻心底一片凄凉,闻言只淡淡,哦了声。
高以泽仍在病中,经此一折腾早就不支,因此往边上的沙发上一靠,“我早就查出是君钺搞的鬼,但是我没想到内鬼是你。”
楚寻轻嗤。
高以泽抬眸问她,“为什么?阿寻,咱俩是夫妻,你有什么想法不能和我说?我爱你,只要你说一声,即便我在坟墓我也会立刻跳起来跟你走……”
“不要跟我说你爱我!任何人都不要跟我说爱我!我最不缺的就是爱!你们一个个都虚情假意,一个个在捅我一刀后又给了我个蜜枣,你们都耍着我好玩是吧?你说你爱我?哪里?你最爱的不过是你自己!你自私!你自我!你自身的利益永远高于一切!我只不过是你大少爷在自私之余发发善心的可怜虫而已!你从未爱过我,爱我的人不会在我受伤流泪的时候不在我身边!爱我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保护我,而不是让我千疮百孔!我不需要你的爱,我不需要,我只要看到你们痛苦我就开心了,亦如我曾经痛苦的那般,一次又一次,你爱我是吧?那好,……”
高以泽无言的听着楚寻一声声的控诉,每一声都若刀割一般的刺痛在心底深处。
是的,他早就查出了是君钺在背后倒的鬼,而他本应该早就怀疑楚寻的,可是他不愿意。后来事实摆在眼前,他找了君钺谈判。
君钺似乎对于高以泽能查到他头上显得很没意思,他摊摊手,亦如平时那般云淡风轻,“其实不用你找我,我也准备收手了。经语找了我,她让我不要那么变态,她愿意从今后跟了我,一心一意对我。你猜?我会选哪个?”
当时君钺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但要是高以泽选的话,他肯定会选择有个爱自己的人,守着温暖的家。当晚,他便将类似的问题丢给了楚寻,并旁敲侧击的说了许多发自肺腑的话,可楚寻的回复让他一阵心凉。这之后他刻意看紧了楚寻,让她和君钺联系不上,并照旧营造出一副公司岌岌可危随时都会破产的假象,暗地里观察楚寻的态度,她想知道楚寻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看不透,弄不清,觉得楚寻的种种表现没有明确的目的和出发点,只是为了破坏而破坏,为了毁灭而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