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师证书?”鹿怀不敢相信。道士也要卷证书吗?
“嗯,道观里每个人都会学习食补的内容,轮流照顾田地和做饭。但后来发现不是所有人都擅长此事,最终就只留下几人。他们大多都自学考了证书。”
“那咱们瑾瑜也学过?”
“是,但你也知道,我不太会。”
“没事,你有理论我有技术,这不是刚刚好,互补。”话脱口而出,说完鹿怀才意识到这句话背后似乎有什么被自己轻易地许诺出去了。
“嗯。”方瑾瑜神态并无不同,“你想进去看看还是向里走?”
“走吧。”鹿怀感觉有些气闷,埋头向前。
越往深处去,道路反倒愈发狭窄。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日光撒下来,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水流声,空气也变得潮湿起来。
“前面有什么?”
“是瀑布。你想去?”
“嗯。”鹿怀眼里闪着光。
方瑾瑜抬头看了看天色,拒绝道:“你听着近,实则还要翻过这座山头。我们会赶不回来的。下次再带你过去好不好?”
“瑾瑜还想着回去吃你那师弟做的饭?有这么吸引人?”
“是住持叮嘱的。现在夜黑,走山路也危险。况且你不是想看我们练操吗?”
听着方瑾瑜的解释,鹿怀扯出一抹笑容:“我开玩笑的,回去吧。我挺想尝尝药膳是什么味道。何况还是国家认证的营养师亲自给我下厨,难得一遇。”
鹿怀察觉出自己奇怪的情绪。酸意里像含了刀,但方瑾瑜的话瞬间让它们裹满了糖浆。回忆起自己时不时的心跳加速,似乎都是因为方瑾瑜。想到这,鹿怀感到一阵慌乱。他慢慢松开了方瑾瑜的手,脚步加快。
方瑾瑜没有追上来。他不紧不慢地跟在鹿怀身后,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鹿怀。走到岔路口,方瑾瑜扳过鹿怀的肩,帮他转了个方向:“走这边。”
简单的触碰,却让鹿怀浑身一颤。“你不舒服?”方瑾瑜绕到鹿怀身前,蹲下观察他的脸色。
“没有。”方瑾瑜的目光滚烫,鹿怀感受着加速的心,明明一开始只是觉得方瑾瑜清高想逗逗他让他露出可爱神情,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饿了,去吃饭吧。”鹿怀需要好好想想,但不是现在。他的表情恢复如常,像是所有的小插曲都没发生。
饭后,住持把方瑾瑜叫了出去。“你在山下安排停当了就把行李都拿走吧。”
“住持,为什么?”
“你不会回来了。那就安心走罢。这个你拿着。”住持将两块平安福递给方瑾瑜。平安福看上去有些陈旧,但被养护的很好,拿在手中流转着岁月的光华。
“这是一开始就为你备下的,收好。把他交给值得的人。”
“我......会的。”方瑾瑜欲言又止,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公司运转出现的问题在这次下山时彻底暴露在眼前,和邓氏合作留下的烂摊子也到现在都还没收拾完。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别让自己后悔。”
“谢住持。”方瑾瑜清楚,自己这一去,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了。他朝住持行了一个标准的师徒大礼,而这一次,主持没有像往常那样阻止他。
“相信自己的眼睛。”住持高深莫测,“从你来第一天起,我就告诉你须练心。但练心又何必拘泥于这山上。好了,带他去观操吧,别误了时辰。”
站在练功场边,鹿怀却心不在焉。方瑾瑜动作很有气势,一招一式绝不拖泥带水。一套下来,连汗都没怎么出。鹿怀承认自己看方瑾瑜一开始就是带着欣赏的,可是是在哪一刻欣赏逐渐越界成为了现在无法捉摸的喜欢。鹿怀甚至不敢承认这是喜欢,他从小到大没体验过这种奇异的感觉,无法给它下定论。
当练功结束时,一弯弦月都已挂上了天空。
“是现在直接回房休息还是在外面逛逛?”
鹿怀觉得自己需要凉爽的山风来吹醒他发热的头脑,选择了后者。
“跟我来。今晚月色很美,我有一个赏月的好地方。”
鹿怀呼吸一顿:“你知道你说的话有歧义吗?”若是在平常鹿怀是绝不会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但今夜或许是气氛太好,他也还没能冷静。
“啊。不好意思。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能懂吧。”
“是啊。”是清楚的,自己到底想问什么。鹿怀紧紧握拳:“你说的地方在哪?带我去吧。”
观中最高的塔楼上,伸手仿佛可以直接触及月亮。
“你玩的不开心吗?”方瑾瑜问。
“没有,我很开心。”只是......鹿怀仰望着月亮。
不知过了多久,鹿怀终于理清思绪,他犹豫着开口:“瑾瑜,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回答鹿怀的只有身边的呼吸声。鹿怀侧过头,发现方瑾瑜已然睡着了。鹿怀将脸埋进手里,还是有抑制不住的笑声低低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