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逑英勒紧马绳,他雄浑的笑从外边穿进马厢,马车立马跟着动了起来。
“表弟你还没忘呀!老实害我被夫子责罚,索性你还会帮我抄字,也算是趣事了。”
“唉!此次从边关回来能见上你一面,当真是难得,也不知道下次还有多久才能见到表弟你。”
马车咕噜噜在青石板大道上疾驰着,街道两旁的屋顶上,隐隐约约可见有人的黑影在跳跃。
“若是想见,总会相见的,表哥感觉你心中多了点愁呀!”
君九歌明显听出来了陈逑英话语中的惆怅。
“能有什么惆怅?不过是边关的事情罢,有句话说的好‘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你且稳稳当当把太子的位置坐稳!这江山,我们陈家为你守得住!”
“多谢表哥了,表哥竟然还会说诗了,真是稀奇。”
君九歌掀开马车帘子,长长睫毛低垂下,他望着明月,望着自己手上的青筋。
低头笑而不语的摇摇头。
“有什么好谢的!你且好生的,谁若在敢欺负你就收拾他!有陈家为你们撑腰,怕谁?”
“姑母永远是陈家人,你也是!谁都不能欺负了去!”
“还有,不过一句诗而已,我还会更多。”
陈逑英在外面架着马车,脖子憋得通红。
“表哥去了边关一趟,当真是长了不少见识,表弟佩服至极。”
君九歌望着前方,打趣道。
“确实长了不少见识,等你身子好了,我带你去边关见见他,他比边关更有趣。”
陈逑英说到那个他时,话音一柔。
君九歌来了趣,赶忙问道:“表哥你口中的趣人是谁呀?莫非——”
陈逑英回眸看了一眼君九歌亮闪闪的眼,黝黑的脸上浮起一层红云,“九歌,你这八卦的心,还真是从未改过,等你到边关了,我就介绍你们认识。”
“驾——”
马车突然加速,君九歌在马车里,连忙抓紧了被褥。
他笑笑,他这表哥,竟然心底有了趣人,还学会了卖关子。
一点也不老实了。
马车行驶到郊外时,马车外传来了刀剑声,马车速度也越发快。
君九歌从稀薄的空气中,隐隐约约还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九歌你放心,外面不过是一群小蚂蚱,安心坐好,快到祈愿寺了。”
陈逑英怕君九歌多心,立马出声。
君九歌没有情绪的轻“嗯”一声,陈逑英得到回应,驾着马车的速度也越发快。
霞光将升之时,陈逑英他们刚好来到祈愿寺山脚,山间一片雾气朦胧,远看是挥洒浓墨的画卷,近看是炊烟袅袅的民间烟火。
马车在上山这段路,四周都平淡不少,到半山腰时,还能够听到寺庙上传来的佛音空冥。
连着他们身上的血腥气味都被洗涤殆尽。
好不容易到祈愿寺,君九歌在下马车那刻,少见的犹豫徘徊了。
“怎么不进去?小师父都看着我们好久了,你该不会又想回去了吧?”
陈逑英熟稔的揽上君九歌的腰,他从未见过君九歌这幅小女儿家犹豫不决的模样。
就跟思春了一般。
“表哥,你发带掉了。”
君九歌支开他,一鼓作气走进了寺庙里面。
“见过小师父,敢问小师父可知贺将军的女儿在何处?”
“我是溱溱姑娘的朋友,望引见一番。”
小沙弥掀掀眼皮,他抱着扫帚,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朝身后指了去,“那边厢房。”好困。
“多谢小师父”,君九歌不恼,笑着偷偷往小沙弥手中塞入了一块甜酥糕。
君九歌得到贺溱溱的方向,立马笑着快步朝厢房那边走了去。
脚下真如生了轮子一般,一点也看不出来君九歌是遭过大病的人。
陈逑英在后面追都来不及。
君九歌敢进厢房处,就见到了君凌霄端着饭菜踏入了贺溱溱的厢房里。
他脸上的笑容一敛。
又变得内敛深邃了起来。
她的身边已经有四弟了,他在去算什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