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手上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宋戬忽然明白她的意思,立即答道:“是黑色。”
陶景点头:“不错,是黑色。”
从前锁住灵力的修行也不在少数,陶景也只是偶然发现这一点。
后来闲得慌没事干,陶景便往深了钻研,果然让她琢磨出一条新路来。
就着这一发现,陶景偶尔也能偷几回懒。事不过三,最后还是被师傅察觉出来。
陶景问过师傅,这是何种力量,师傅也只是笑着看她,说些含糊不清的话。
为了将这股力量与灵力区分开来,陶景称呼其为“通力”。
每回使用通力,她的脸上都会出现这样的印记。而这,恰好是古籍上记载的荧惑族外貌特征。
“我明白了。”
见宋戬听了她的解释,按照她的指导做一遍,果然如她所言,也就慢慢松懈恢复如常,陶景也好继续向她解释先前自己的去向。
她一解开束缚立即放出数张符纸,它们扮作鱼儿四处逃散,不出一日便回到她身边。
虽说每一张都顺利回来,但规划的路线都无可避免装上门口的蛟人——他们还在,也许是长老的嘱咐,他们在外面不远处未曾离开半步。
陶景一时犯难,从前师傅从未教过她如何破解这种……魅惑之术。
初见虞泽时蒙上眼睛也能分辨出他相貌不凡,何况外面那些蛟人。陶景不敢赌,只好另寻别的法子,恰好此时她听到脚下有巨物的低吼,便想去碰碰运气。
陶景一路下潜,到最深处时才知巨物是一头巨大的章鱼。
交战许久,最终章鱼落败潜逃,反倒让陶景找到了新的出口——最底下有一条通向外界的隧道。
陶景提前试了一遍又一遍,一直等二人醒来。
一直等了两三日。
距离祭祀开始也只剩一二日,加上陶景的药,宋戬身上的伤已经痊愈。
只等祭祀前一夜,她们都在洞内安静待着,顺便听听洞外蛟人有什么动静。
大约是长老放心不下,前夜吩咐他们堵死洞口后调集所有蛟人回到祭坛。
恰逢此时机,二人离开前顺便给虞泽留下几件防身用的灵器。
陶景特意留给他一只拨浪鼓,但被虞泽一掌拍开,看到他凶巴巴的样子,陶景倒觉得心情愉悦许多。
等待上一股暗流停歇,二人立刻动身,沿着地底隧道迅速往外游。
符纸在前引路,见到外界的瞬间宋戬也只稍微喘口气不敢有丝毫懈怠,一路避开巡逻的虾兵蟹将,成功在天亮前抵达祭坛。
陶景系上青带前再向她确认一遍:“无需我搭手吗?”
见宋戬点头,陶景现身引开祭坛附近的兵士。
她一直记得掌门的吩咐,始终没有搬出一件灵器来,只是一味地打晕它们,死守在祭坛入口。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水面,宋戬手持银戟登上祭坛,割开手心引出一道鲜血汇入祭坛中央。
寂静的远方响起曼妙的歌声,紧接着是古老生灵的低鸣。
那些本还在奋战的虾兵蟹将们突然停下动作,它们呆呆看向祭坛上的宋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受了长老的蒙骗。
陶景停下动作,看到角落出现一头巨大的章鱼。
那章鱼双眼虔诚看着宋戬,余光瞥见陶景时浑身一抖,立即躲得远远的,随水中生灵一起环绕在祭坛周围。
宋戬身下亮起一道光阵,无数缕来自深处的黑雾状物质齐聚在光阵中,再由银戟牵引融入宋戬体内。她脸上映出痛苦的神情,但身为一族首领,不能在臣民前表露出任何脆弱。
见宋戬这副模样,陶景不由微怔,想到师傅走前说的话。
某些东西涌入她严格封闭的世界中,一遍又一遍冲击她不敢面对的真相。
按照祭祀流程,宋戬忍痛挥动银戟,直到额头出现一道银色印记。几十只蛟人从暗处游来,在她身后俯首听命。
陶景默默退到一边。
有它们的拥护,宋戬顺利选出三位新长老,旧时的长老则聚在祭坛前听候发落。
鱼虾们押来几条蛟人,都是熟悉的面孔。宋戬冷冷看着他们,只说一句依例处置。
溶、霄两位长老已被当场拿下。
陶景等他们都被押走、祭坛上只剩长老时才游到宋戬身边。按理说宋戬应该轻松许多,但此刻她面色微凝,指尖忍不住轻颤:“渊长老不在。”
据溶、霄长老所说,他们闻讯匆匆赶来,行至半途时渊长老骤然改了主意,携子前往关押她们的地方。
虞泽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