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川当即也不咳嗦了：“走远了？”

姜枣朝院外远处张望一眼：“应该是去张罗晚膳迎接他说的那位贵客。”

看向傅临川：“你不想去？”

“去做什么？听他阿谀奉承、曲意逢迎、趋炎附势？”傅临川托着下颌，冷笑道：“无需到场，只要我住在此处，他的目的就达到了，想做的事情就能达成，这不就是他几次三番邀我入府的目的吗？”

张了张口，姜枣止住想要继续问下去的冲动。

她明白，知道的越多，牵绊也就越多，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清楚才是最好的。

入夜，傅临川早早洗漱干净躺到榻上，侧身掀开被子，拍了拍给姜枣留的位置。

看她和衣躺下，嘀咕一句：“还防着我……”

又凑近些，问道：“白日里你想说什么事？”

姜枣直挺挺盯着房顶，尽量忽视耳边他喷洒过来的热度，稳住不受控住胡乱跳动的心。

“画像上的二人找到了。”

傅临川撑起手臂侧目：“他们果真入宫行刺？”

姜枣蹙眉：“详细情况还不清楚，今夜我得出去一趟。”

许多事情不弄清楚，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迟迟不落，叫人不安。

傅临川立即懂了她在担心什么，懒洋洋往榻上一躺：“放心，今夜有贵客，安全得很。”

深夜，光线昏暗，只从窗子透进一丝月光，视线不明。

傅临川被轻轻叫醒，只来得及一听见一句：我走了。

再回过神，待思绪清明些，身旁已经无人。

还真是说走就走。

接着，转过身将被子拉到头顶。

姜枣出了院子，不忙着离开，先在四周打量一圈，蹲守将近一炷香，确认傅临川是安全的，才出了晏家，加快脚程毫不停歇。

跃进窗子，几人面面相觑，月如给额上出了一层薄汗的姜枣递去一杯水。

“后面有人跟着？”侧步移到窗边警惕看去。

姜枣一口气把水喝完，摇摇头：“没有。”

“那你为何急成这个样子？”月如顺手关上窗，坐回到床边翘起腿。

姜枣避开她的问题，看向坐在凳子上的千里和飘雪，二人虽已换衣上药，还能看出身上皆有不同程度的伤。

“你们为何入宫行刺？”

听见她语气不愉，千里和飘雪看向坐在床榻上的月如，见她耸了耸肩，摆明不想帮忙解释，回想起狼狈逃窜如过街老鼠的细节，黑了脸。

虽然脸色难看，还是将事情起因经过详细讲明，以及一大堆咒骂，和最后被官兵追捕，满城逃窜的窘迫。

末了，愤愤不平：“……自从出师后，何时受过此等憋屈！”

烛光在黑暗中跳动，将长久的沉默打破。

姜枣侧目瞄了一眼榻上的月如，她虽然看上去不着调，却和她一样是个是非黑白分明的人，应该是早已对他们的话做出了判断，才会传信与她。

当下痛快点头道：“此事我已知晓，查明属实后，会与阁中商议。”

“就这么算了？我们二人倒是没什么，受点皮肉伤又死里逃生罢了，只是这人也太不把听雨阁当回事，凭他是什么皇亲贵戚，断然要给他吃点苦头，否则这事传出去，往后听雨阁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千里皮肤黝黑，双目炯炯，对此事如何处理毫无疑义，顶多心里腹诽几句出出气，倒不似飘雪如此激昂不忿。

姜枣还没说什么，月如漫不经心嘲讽道：“那你想如何？叫组织给你个交代？规矩又不是不清楚，你的任务就是拿钱办事，别弄得自己好像有多委屈似的。”

飘雪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臭着一张脸，不再说话。

姜枣回到晏家的时候悄无声息，看到榻上连她潜入屋内都毫无察觉、睡得深沉的傅临川，无声叹气，笑容温朗。

抬手捏捏后颈，看向身上的外衫，踌躇一瞬，还是解开腰间系带，将脱下的外衫搭在衣架上，覆盖住傅临川的锦衣。

一夜无梦，意识朦朦胧胧脱离困意，察觉到有一束目光盯着她，睁开眼，身边是不知何时醒来的傅临川。

“昨夜何时回来的？”

姜枣避开他的视线，翻身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外衫穿好，无视身后仍然盯着她的视线，回道：“四更。”

回想昨夜谈话，其中关于听雨阁的部分没必要详述。

“他们是被诓骗入宫的，目的并非行刺，而是偷一样东西。”

傅临川敛去笑容，难得正色道：“何物？”

“兵符。”姜枣语气很淡，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物件。

傅临川迟疑了一下，露出茫然又复杂的目光：“偷兵符做什么？他们知道兵符的样子吗？偷来何用？”

姜枣的猜测不由得带上几分慎重：“听雨阁拿钱办事，至于用处，显而易见。”

傅临川神色有几分奇异：“你该不会也认为，只要手握兵符就能调遣千军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