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叫……裴允啊。
他是靖平侯晏从嘉。
我心乱如麻,头也疼起来,紧忙低垂了脸不再看他。
他们转眼而至。
江长离趋步迎上,见过礼后,冷瞥我一眼:“笨手笨脚的,还不来拜见太子和靖平侯。”
我紧忙上前一步,盈盈跪倒:“奴婢见过太子,见过靖平侯。”
“你是哪宫的宫女?居然胆敢引诱孤的猫。”骆祈昭的手熟稔地抬上我的下颔,“让孤看看你这张脸可配得上你的心思。”
我垂着眼睫被迫仰起脸来,他一贯喜欢这般不怀好意地逗弄我。
“奴婢是掖庭宫人秦元霜。”
晏从嘉的目光突然越过太子朝我而来。
“阿意……”
喃喃一声,我的眼睛不期然与他撞在一处。
他的嗓音不似梦里的清冽,可仍有绵密的情意,我的心紧紧揪扯起来,我知道就是他。
可我看到一只柔软细腻的手轻轻牵住晏从嘉的指。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真好。
那女子看过来。
恰好,我也想看看她。
我与她斗篷下的目光甫一相触,四目相对,她眼中闪过的惊惧和震动,突然叫我想起那双藏在黑暗里每每将我从梦里惊醒的眼睛。
我的胸口像被一柄刀子剖开来,血淋淋地灌注着寒风。
我静静望着她,掌心却要抠出血来。
好似魑魅魍魉被揭破了裹身的人皮,对方突然捂脸,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下更胜一下。
晏从嘉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他竟无暇再看我,与太子告辞一声,抱起那女子疾步离去。
原来,即便他认出了我,也不在乎啊。
骆祈昭从我怀里接过了惊乌:“外人都走了,还不起来?”
我承着他炙烫的目光慢慢直起身来,江长离尚候在一旁,他便勾上我的后腰,轻笑:“你早该知道,离开了孤,世上无不凄苦之地,既然求到孤脚边了,孤便原谅了你这次。”
6
这夜,我躺在了东宫的床榻上。
太子从前也不怜惜人,如今更胜以往。
我不能让他瞧出我的心事,自然也顺着他索求无度。
可就算精疲力竭,我仍是做了噩梦。
这个噩梦我做过许多次,可未有一次这般历历在目,我居然一下看清了所有人的面容,也记起了那些被掩埋尘封的过去。
血淋淋的过去。
原来我叫郑枝意。
我才是郑枝意啊。
那年及笄之日,姨母带了表妹傅絮柔来府里。
我的表妹良善柔媚,知书达理,深得阿爹阿娘的喜欢,自她在府里住下,世家夫人们都笑说我们是双生花。
一株二艳,并蒂双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