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混杂着清香与酒气,花源看看趴在车门睡得一塌糊涂的夏晓清,心思不由好奇起来:“老板,您跟晓清认识多久了啊?”
反光镜里,前面的人肃冷地望着前方,片刻后,他声音冷淡回答她:“她上高中那会儿。”
花源知道两人是高中校友,王泽在球馆早就都传遍了,她带着点自己的私心,想知道点不一样的:“那好久了耶,你们当时是怎么认识的?”
遇到一个拐弯处,何穆舟娴熟地打着方向盘,晓清感到胸口有些恶心,迷迷瞪瞪地指挥何穆舟:“司机师傅,麻烦慢点开……”
车子顺利驶入直行车道。
何穆舟迅速瞥了眼后视镜,语气真算不上太好,敷衍道:“碰巧,以后,所有人都不许再带她喝酒。”
花源窘:“是……”
她感到微微失落。这怎么看,老板好像都对夏晓清有点意思,并对她带晓清喝酒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
夏晓清喝酒之后非常欢脱,到楼底下时,还迈起了太空步。嘴里也不闲着,飙着最近电影里刚学的法语歌,整个楼道里的灯都被她高昂的歌声震亮。
何穆舟无可奈何地扶着她,任由她上蹿下跳,还把自己外套蹭得皱皱巴巴。
不过倒也省事,不用他一层一层喊灯了。
花源默默跟在他们两个后面,见何穆舟手扶着夏晓清的肩膀,夏晓清紧贴着何穆舟……她心里全是不好受的滋味。
何穆舟虽知道夏晓清住哪栋楼,却从没上来过,不知道哪家才是她的归宿。反正一共六楼,本想让醉鬼夏晓清凭着感觉走。可她醉醺醺,完全一副跟着他走的模样,他估计她是已经晕得找不到北了。
于是他在一楼楼道口就停下来,看着她酡红的侧脸:“夏晓清,你家住几楼?”
晓清眨眨眼,眼里倒影着楼道灯光,透着意识不清的醉意:“雀雀,雀雀知道。”
何穆舟耐下心,轻声细语问:“那雀雀住几楼?”
“八楼!”她小手伸出两个指头。
“……”
花源也无语,走上前,跟老板说:“老板怎么办?要不用她手机里给她朋友打一个电话吧?”
何穆舟沉思两秒,又低头看向夏晓清:“晓清,把你手机拿出来。”
“哦……”夏晓清乖乖从包里掏出手机,放在两手手心,乖乖呈上,“学长,小的的手机。”
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似乎有什么冲动,从他心里无可抑制地生发出来,他忽然很想把表白提上日程。
在夏晓清‘崇拜’的目光里,何穆舟拿过手机,低头,“密码是多少?”
“995827。”
什么意思?
何穆舟皱着眉输入——只听夏晓清窃喜好几声,悄声说道:“‘救救我吧儿子’,这是我跟我前老板说的,不是你,学长。”
“……我谢谢你。”
晓清又笑了几声,而后似是累了,她闭上眼,靠在何穆舟怀里睡了。何穆舟搂着她,找到崔鹊的微信,拨了语音电话。
“六楼六楼!601!”崔鹊在电话里激动地大喊,“我现在下去帮您!”
挂了电话,何穆舟看向楼梯上站着的花源,“要不你先回去?现在人手也够了。”
花源踟蹰:“啊……我……”
“算了,你在楼下等会儿我,一会儿我送你回去。”这么晚了,让女员工一个人回家,他这个老板当得多少有点不负责了。
花源听后,心里绽开许许多多的粉红花朵,“好!那我在外头等您。”
何穆舟微一点头,扶着半梦半醒的夏晓清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把夏晓清送到家门口,交给崔鹊,要分开时,夏晓清却死活不愿意松手。
老式居民房,楼道间只有巴掌大大点儿地,她的喊声撕心裂肺、震楼响。对门阿姨闪开一条门缝,瞅了瞅她们。
看起来是喝醉了,那没事了,她关上门继续看电视去了。
崔鹊拽累了,叉腰叹气,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我怎么有股当幼儿园老师的感觉?夏晓清,松手!”
门口,夏晓清又跟八爪鱼一样抱紧何穆舟。
面对着自己喜欢的女孩的如此主动,何穆舟心里没什么反感,可毕竟有外人在场,他多少有点尴尬。
何穆舟轻轻扯下她搂在自己腰间的手,低头轻声哄她去睡觉。可下一秒他就体会到夏晓清叛逆之魂在熊熊燃烧,
她不仅不讲理地又搂住他,还抱得更紧。
“学长,谢谢你……谢谢你的笔……谢谢你给我讲题……”她迷糊不清地说。
见夏晓清醉醺醺地将压在心里许久的话讲了出来,崔鹊不禁一笑,她是知道这件事在晓请心里压了多少年的。
“谢谢您让我能回南凛……跟爸妈团聚……您就是我的恩人啊……浩浩荡荡啊!”
“……”
何穆舟不由地思索,她这番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在她那儿是恩人?是感激?
夏晓清说完像是终于解决了某一件大事,身子忽地一软,手沿着何穆舟身侧滑落,彻底睡着了。
半夜头痛欲裂,她翻了个身继续睡。再次醒来时,晓清挣扎地掀开眼皮,房间里已经笼罩着淡淡的金色微光。亚麻色的棉麻窗帘闭合着,光芒见缝插针透进来,外头已天色大亮。